等到洋洋灑灑好幾分鐘的訓話說完,康主任才感覺到有些口渴似的,再次抱著保健茶喝了幾口,才往椅背上一靠,悠然自得地問道:「好了,小何啊,你說吧,你這個時候來找我有什麼事?」
小何趕緊畢恭畢敬地低下頭,老老實實地交代道:「康主任,不是您讓我卡住那個翰璽玉石的開分店申請嗎?本來我都卡下來了,但是剛才我聽到訊息說他們的申請已經被批下來了。」
「什麼?」
之前還閒適淡定的康主任驚得整個人差點一跳而起,回過神來後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緊掩飾地整了整衣衫:「怎麼回事?小何啊,你做事我一向很放心的,這次怎麼會有這麼大的疏漏呢?」
小何是欲哭無淚的,他心裡想著,他是把人卡下來了呀,耐不住對方還有其他的關係網。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工作人員,就是打醬油的,只能在外人面前擺擺譜,在內部人員面前那就是招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哈羅。
想到這,小何內心的狂熱再次湧了出來。
年底的評優,只要他能選上,那就是副主任。這樣一來,以後就不是誰都可以指使他了。
「康主任,這個事也不是我的錯啊。我是按照您的吩咐把那個申請卡了下來,誰知道第二天他們根本就沒來櫃檯,直接找曲主任把申請批下來了呀。我也是剛剛聽到其他人聊天才知道這麼回事。這不,我就立刻來跟康主任您說了。」
小何把自己的姿態擺在很低很可憐的位置,說話也是可憐巴拉的,看著完全沒有男人的氣概,更不要說節操什麼的了。
康主任聽到「曲主任」時愣了下,接著才回過神來,憤怒地嚷嚷道:「他曲軍算個什麼東西,居然敢直接給人批申請?這明明是你們的工作,他這是越權。」
他大聲嚷嚷了一陣,突然才回過神想起來面前還站著其他人呢,神情一收,有些戒備地看著面前的小何,咳嗽了幾聲才再次說道:「你去打聽下,到底怎麼回事?那個翰璽玉石怎麼會和曲軍扯上關係呢?是不是有什麼內情是我們不知道的?小何啊,我一向很信任你,這件事就交給你辦了。」
「好的,康主任。」
等到小何離開了辦公室,康主任臉上一直強裝的淡定才終於卸下了些。他又緊張地抱著保溫杯喝了好幾口,等到終於冷靜下來才稍稍鬆了口氣。
事實上情況並沒有剛才他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名義上,他是主任,曲軍也是主任。但是他們兩個的型別和職責是不一樣的,他是辦公室主任,而曲軍是監察室主任。
曲軍那是直接監督他們所有人的,而他唯一的優勢大概就在於和領導層走得比較近,關係比較好。
他暗暗發誓著,要是曲軍真的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的話,那他就直接舉報到領導那邊,大不了就徹底撕破臉皮。
不過,那個翰璽玉石居然和曲軍有關係,這個事倒是有點出乎意料。
康主任想了想,還是沒忍住打了電話。
小何從辦公室走出來,一路走一路想著什麼。原來康主任和曲主任之間還有私怨呀,那他這次的事情不就是剛好撞到槍口上了嗎?他要是幫了康主任豈不就是得罪了曲主任?
兩個都是他的領導,這要他一個小哈羅怎麼是好?
小何邊走邊嘆氣著,一個沒小心,差點跟從拐角的地方走出來的人撞上。
「做什麼呢?走路也不看路?」
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小何被嚇了一大跳,等抬頭看到來人的樣子時更是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曲……曲主任好!」
站在他面前的人,赫然就是剛才他們談話中心的另外一個當事人監察室主任曲軍。
曲軍的形象和康主任比起來有些不一樣,首先他頭髮很濃密,緊接著他整個人看著很威嚴,那種威嚴不是裝出來的,而是不怒而威的那種。
小何回想著同事們對這位曲主任的評價,心又暗暗哆嗦了一下。
據說這個曲主任為人最是小心眼,手段高心思深,基本上跟他對上的人都沒什麼好結果。比如說前幾天剛辭職的小王,據說就是因為有次說話不小心得罪了這位曲主任。
這樣想著,小何臉上的冷汗更多了。
曲軍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的人,冷聲道:「走路的時候都魂不守舍的,在想什麼呢?」
「對不起,對不起,曲主任,我不是故意的,我……」
小何忙不迭地地道歉。
「好了,你走吧,下次要注意。」
曲主任擺擺手,在對方準備走的時候又漫不經心地補充了句:「我們這個行業,最需要的就是認真謹慎,你在這方面還是需要多加強加強。連走路都漫不經心的,工作也不會好到哪去。」
他這個話一齣,小何整個人都差點癱倒在地。
等到他回過神來想要給自己辯解時,對方根本不給他機會直接就走了。
而跟在曲主任後面的秘書,甚至還笑著對他幸災樂禍的一笑。
用大冬天被人澆了一身冷水來形容小何此時的心裡感受最是合適不過了。
他呆若木雞地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後才失魂落魄地往樓下走去。
「剛才那個小何,是不是就是卡了翰璽玉石申請的那個人?」
回到辦公室,曲軍狀似無意地詢問起自己的秘書。
秘書有些意外他竟然知道剛才那個人的名字,但還是老實地回答著:「是的。我看他的樣子,應該是剛從康主任的辦公室出來。我聽說他最近和康主任走得很近,好像是家裡和康主任有點什麼關係。」
「哦,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曲軍點點頭,對於秘書心裡的那點小心思也是瞭解的,只是沒有表現出來。
等到秘書離開,曲軍才拿出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從他臉上那畢恭畢敬的神情看,他要打電話的那個人,不是普通人。普通人的話,是不會讓他露出這種表情了。
「嗯,好的。我知道了,打擾您了。」
等到恭恭敬敬地侍奉祖宗一般將事情說完,曲軍才大大地鬆了口氣。
想到電話裡那位大人物說的話,曲軍還是忍不住直流汗。他在慶幸,慶幸當初自己能被那個人選中,不然的話,現在自己估計就會站錯隊,倒霉的就不再是那個康城而是他曲軍了。想到這,又幸災樂禍地笑了。
誰能想到,那個叫翰璽玉石那麼小小名不見經傳的一家小店,背後竟然有這麼強大的後臺。要知道,那可是省裡……
想到什麼,他又趕緊把那個想法給掐斷,只是神情越發凝重了。
既然上面的人說了不管怎麼樣都要保住翰璽玉石的話,那他是不是也要做點什麼?
想起上次翰璽玉石的老闆寧芮夕說過的要請他吃飯的事,曲軍想了想,覺得這件事還是得他主動做得好。
他只是一個市工商局分局裡面小小的監察室主任而已,上面壓著的大人物數都數不清。要是不抱著一個大腿的話,那他早晚要被這個大浪潮衝得不見蹤影。
現在竟然大人物主動找上他,不好好把握這個機會的話那真的是白痴。
想到這,曲軍忍不住笑起來。
他覺得,他的機遇到了。
他等候了幾十年的機遇,終於在他四十七歲的時候到了。
他本來以為一個主任已經是他的盡頭了,現在看,還不止。只要他做的讓那位大人物滿意了,指不定還能在有生之年坐到局長的位置。
寧芮夕接到曲軍的電話時還有些意外,要知道,當年她搭上這位曲主任可是花了不少力氣,找了不少關係才搭上這條線。這次曲軍能夠出手幫她把開分店的事情擺平她就很意外了,而現在,居然又主動打電話來要請自己吃飯,這個事,不對勁。
結束通話電話後,寧芮夕開始埋頭苦思著。
她總覺得,有什麼事情在她所不知道的情況下發生了。至於在這件事中她是旁觀者還是其中的一部分,目前為止,她還不知情。
曲軍約的是晚上吃飯,而且讓寧芮夕意外的是,他邀請的不是她一個人,而是她和自家男人一起。
等到下午高翰來接他家老婆下班回家的時候,就聽到了這個訊息。
面對小妻子疑惑的目光,高翰也很不解:「我不認識這個人。」
「那老公你最近有找什麼當官的人幫忙嗎?或者你上面還有沒有什麼關係網?」
寧芮夕的好奇心上來了,如果不把事情真相弄出來的話,她絕對會魂不守舍地吃不下飯的。
高翰也在很認真地想著,許久之後才遲疑著搖了搖頭:「上面我確實是認識幾個人,但是我這次沒找他們。應該不是他們那邊做了什麼,而且就算他們真的做了什麼事的話應該也會和我打個招呼的。別想了,晚上我跟你一起去,等去了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看著小妻子愁眉苦臉的樣子,高翰看不下去了,上前把那水嫩的小臉掐了幾下,嘴角勾起來,露出她最喜歡的笑容**地說道。
寧芮夕果然就被男色給迷住了眼睛,當下就只顧著對著男人親了親,至於其他的煩心事,都直接拋到腦後了。
雖然晚上要去吃飯,但寧芮夕還是得先回家一趟。
她是可以隨時去吃飯,但是他們家小飯糰不行,她得定時回家給寶寶餵奶。想到這,寧芮夕忍不住偷偷瞄了瞄自己的胸。
貌似,從懷孕到現在,已經漲了差不多一個半cup吧,不知道到時候餵奶期過了會不會又跟著男的縮回來。
高翰從鏡子裡看到了小妻子的小動作,眼中的笑意更明顯,在小妻子輕輕舒口氣的時候漫不經心地說了句:「是長大了不少。」
「啊?」寧芮夕剛開還有些僵僵的,沒反應過來這個話是什麼意思,等到回過神來後臉瞬間漲紅:「老公!」
她,這是被調戲了吧!
是吧是吧,一定是的吧!
對飯糰,寧芮夕現在是體會到了什麼叫做一如不見如隔三秋。明明每隔幾個小時她就會回去一趟,可是每次看著她的心都是不捨的痛,就很好長時間沒見到一樣。
於是乎每次回家,先收拾下就是抱著飯糰親了又親。
飯糰也很給力,對於她的親親表現得很興奮。有時候甚至還會小嘴跟著啜啜,像是在回親一樣。
小孩子基本上都是每天一個樣,就算天天看著樣子也是變得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