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有點奇怪,因為他感覺到妹妹好像是在心甘情願的坐牢。每次他說找妹夫幫忙把她救出來時,她就很慌很害怕的樣子。
魯川深心裡一直覺得,妹妹和妹夫之間有什麼他不知道的秘密。而其中,一直在他心裡打轉的,就是那個418的事情。
418,這個到底代表著什麼呢?是日期是數字還是密碼?怎麼想都讓人忍不住好奇。
他可沒忘記,那次他在妹夫面前說起這個數字時,妹夫臉上一閃而過的僵硬。
直覺告訴他,這個數字肯定是妹夫高鴻的一個軟肋。
只是具體怎麼回事他就不清楚了。
再去找妹妹魯容秋詢問,可是不管他說什麼,對方就是一聲不吭的,到最後甚至都還直接單方面地結束了會面。
魯川深意識到,靠自己來解開這個謎題的話,是不太可行的。他必須找一個更有威信的人,看著身邊的老太太,他心裡有了主意。
其實他這個熱心是有私心的,他一直覺得,那個418肯定代表著某個高鴻很忌諱的秘密,只要他掌握了這個秘密,害怕以後高鴻還對他那樣不以為然嗎?
魯老太太聽著兒子的話,越想越覺得也是這麼回事。再看看面前用期待和信任的眼神瞅著自己的一群小輩們,一種自豪感油然而生,她咳嗽了一聲,努力裝得很不以為然的樣子:「好吧,既然這樣,那我就出面一場。如果不是為了世扁,我是怎麼也不會去見高鴻那個黑心腸的傢伙的。」
對於高鴻不肯出面幫女兒的事情,老太太一直懷恨在心。甚至以這件事為理由,拒絕了好幾次其他人提議的讓她去找高鴻幫忙的事。
然而現在,眼看著魯家遭遇的危機越來越多。不僅是女兒魯容秋坐牢了,現在連唯一一個做官的小叔也出事了,更不要說這些日子因為看到他們魯家倒霉而突然變態度的那些人和在生意上遇到的困難什麼的,這種情況下,就算魯老太太再自以為是把自己位子端得高也還是不得不妥協了。
她自認為她去找高鴻那是給高鴻面子,對方應該迎著捧著自己,可是實際上的情況卻完全不是這樣子的。
且不說她去找高鴻會遇到什麼事,就算她在監獄去找自己的女兒,也遇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狀況。
「媽?」
魯容秋看到鐵窗外老太太有些驚訝。
隨後想到自己此時狼狽的樣子,又羞愧地垂下頭來,不敢去看老太太一眼。
魯老太太皺著眉看著鐵窗後的女兒,穿著發白破舊的囚服,頭髮也被繳了才剛到耳朵那,臉色蠟黃的,還有皺眉。這個樣子,跟她印象中光鮮亮麗的小女兒完全不搭。
女兒的樣子,給了她很大的觸動。
特別是當她看到女兒臉上的青紫時,更是驚得差點跳起來:「你臉上是怎麼回事?誰打你了嗎?怎麼就受傷了?」
說完又跳起來指著裡面的獄警大叫道:「這是怎麼回事呢?我女兒都受傷了難道你們都不管的嗎?還有沒有人權呀?我要叫醫生。」
老太太跟唱戲地一樣在那跳腳著,獄警還是面無表情地站在魯容秋身後,連眼神都給給一個,完全當她不存在。
這個反應,徹底將老太太的怒火點燃了。
她剛大吸口氣準備開罵時就聽到了女兒哀求的聲音:「媽,我沒事的。你別鬧,這裡不是別的地方,這裡……」
囂張得意了多少年的魯容秋,在這短短幾天裡吃了不知多少苦,性子也被磨了不少。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體會到了什麼叫做落差,什麼叫做獄中生活。
說起來,她在監獄裡的日子只能用生不如死來形容。雖然是男女囚犯分開關押的,沒有那些男女之間的腌臢事。可是當一個囚房的其他女犯人知道她是因為綁架嬰兒被關進來時,態度一下子就變了。這些日子,她都不知道被折騰了多少次。現在,是一看到那幾張臉就直打哆嗦。
她是恨不得立刻從這個地獄逃離,可是她不敢。
她想起那個女人跟自己說的話,如果她真的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的話,後果不是她能承受的。她不擔心自己會怎麼樣,可是她有弱點,她的兒子高哲,她不能因為自己的事情讓他吃苦受委屈。哪怕吃再多的苦,她也不能把這些事情帶到小哲身上。
而這個,就是她妥協接受接下來幾年牢獄生活的最大原因。
但是這些事情,她不能跟任何人說,哪怕是她的親哥哥是她的親孃,也不能說。
因為在她心裡,她的兒子高哲,才是最重要的。在這一點上,她只相信她自己。她不能把兒子的安危託付給其他人,哪怕是親哥哥親孃都不行。
老太太其實剛開始有點惱羞成怒的,看女兒那個窩囊樣也是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一眼,可是等看到獄警手上拿著的電棍時,人一下子蔫了。
在身後獄警的警告下,她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只是把怨氣撒在女兒身上:「你這個討債鬼,我生你就是來向我討債的,就不能讓老孃我過點安心日子嗎?」
老太太把女兒罵了一頓,一直到發洩完了終於撒氣了才停下來。
在這個過程中,她一直沒有說話。
她說不出自己的感覺是什麼樣子的。可能是因為從小就是被這樣罵的話,所以她並不覺得傷心什麼的,反倒是有些麻木了。只是當冷靜下來時,還是覺得心寒。
平時罵也就算了,可是現在,自己都在監獄了,而且身邊還有獄警看守著,都這個時候她都不肯給自己留點面子嗎?她心裡,到底有沒有她這個女兒?難道就完全不能替她考慮考慮的嗎?什麼討債鬼,她看她根本不是來討債,而是還債的,還上輩子作孽欠下的債,才會有一個這樣性子的親孃。
老太太叫罵了一陣,見女兒不說話反駁倒是慢慢平靜下來了。不過一平靜下來就想起自己來這裡的目的。
「你叔叔出事了。」
老太太是標準的不出聲則以,一開口基本上都是爆炸性的效果。
魯容秋恍惚了一陣才反應過來那個叔叔是怎麼回事,配合地接話著:「怎麼了?他不是當他的局長當得好好的,馬上就要退休了嗎?」
老太太也不管周圍的環境,直接對著空氣呸了一口,又開始罵了:「還不知道是哪個黑心腸的畜生,居然去舉報說你叔叔受賄什麼的,這不是汙衊嗎?現在你叔叔都被關起來了,還是阿棟過來通知我的。我說那個舉報的人應該死全家,居然做出這種沒良心的事。世扁都一把年紀了還要受這種苦,那人就該天打雷劈。」
老太太說話的**很強烈,基本上她一開口就沒有其他人說話的機會。而且她說一件事的時候主觀意識很強,不管事情具體是怎麼回事,只要是和她的意願不符,那就是不對的。
魯容秋很瞭解這個習慣,所以在老太太說話的時候完全不插話的,一直到老太太說完了才開口:「那現在怎麼辦?」
她是很擔心那個唯一的親叔叔的安危,可是想到自己現在的狀況,卻是一種泥菩薩過江自身都難保哪還顧得上其他人的悲哀。
然而她這樣的語氣卻讓老太太很不滿。
「你這什麼語氣呢?我說你叔叔都要被關起來了,你還這個涼涼的語氣?你良心都被狗吃了嗎?我可沒教你這樣沒心沒肺的。」
老太太尖叫道。
如果不是情況不允許,魯容秋都想和自家老太太好好爭論一番了。只是現在她根本沒這個心情,她只是苦笑著:「那我又能怎麼辦呢?媽你忘了嗎、我現在都還在監獄裡蹲著呢。」
老太太被噎住了。
不過很快她就自我調整過來,再次恢復了強大的戰鬥力:「那不是還有高鴻嗎?只要找高鴻事情不就解決了嗎?」
老太太說起讓高鴻幫忙的時候,語氣那叫一個理所當然。
魯容秋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家媽媽,許久之後才幽幽地嘆氣著:「媽,有些事不是你我說怎麼樣就怎麼樣的。要是他願意幫忙的話,我怎麼可能到現在還在這裡待著呢?我連自己都幫不了,還怎麼去幫叔叔?媽,你今天來看我,不會就是為了讓我幫叔叔吧?」
最後一個問題,魯容秋其實也不想說出來,可是沒辦法,有些事情不是一直憋在心裡就不會再發生的。到現在為止,最讓她寒心的事情不是高鴻不出手幫她,也不是那個女人的突然翻臉甚至落井下石,而是她的親孃。從她出事到現在,還是第一次來看她,而看她的目的,卻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她那個叔叔。
想到這,她都有些想笑了。
她笑自己這輩子過得太窩囊,從小開始就想著爭一口氣。等到後來用盡辦法耍盡手段終於嫁給高鴻了,也是在第一時間想著怎麼幫自己的孃家。可是發生了那麼多事,她才發現,自家人是怎麼對她這個人的。
她自認對孃家不差,甚至可以說非常好。基本上她能做不能做的事情她都為家裡人做了,最後卻是沒落得半成好。
是不是,其他人都把她對人都當成理所當然了?要是她也像那個從出嫁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一次沒有打過一次電話的姐姐那樣對孃家不聞不問的,是不是比現在還要好些?至少,直到現在為止,她的親孃,在說起他們姐妹時,每次一提起那個消失幾十年的姐姐都是一口一個贊一個一個想念,反倒是對她這個逢年過節送各種禮物的小女兒是怎麼看怎麼不滿意。唯一滿意的幾次,大概就是她花了幾十萬給她買了那據說老人帶了會延年益壽的玉首飾吧。
魯老太太沒有注意到女兒情緒的變化,她只是有些不滿女兒沒有順著自己的話往下說。等到魯容秋說完,就瞪了她一眼,毫不客氣地說道:「那是你親叔叔,都六十多歲了,讓你幫你親叔叔那是你應該要做的事情。你還有什麼意見不是?」
魯容秋不想說話了,她甚至都不想再在這裡待下去了。
她都有種感覺,哪怕是回去面對那群凶神惡煞的獄友,也比現在和自己的親孃商量著怎麼去救因為受賄被紀委會盯上的叔叔的好。
「你什麼態度?」
老太太一看她沒附和自己的提議當下就怒了,直接一巴掌拍在面前的臺子上:「你反了是吧?連長輩都不認了?我也不跟你羅裡吧嗦了,你想辦法給高鴻打電話,讓他把你叔叔救出來。那是你叔叔,也是他叔叔,也是他長輩,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長輩吃苦而不幫忙,那是狼心狗肺,畜生不如。」
老太太在罵人的時候總是特別有氣勢,聲音洪亮的,跟唱戲一樣,完全看不出都七十歲的人了。
魯容秋看著自家媽媽那理所當然的樣子,忍不住回道:「要是我能找他幫忙的話,我至於現在自己都還待在這裡嗎?媽,你醒一醒吧,他連我都不幫,他怎麼可能去幫叔叔?」
魯老太太當下就橫眉豎眼了:「什麼意思?那是他叔叔,是長輩,能不幫嗎?他不幫你那是因為你要殺他孫子,但是你叔叔又沒做什麼傷害他的事。你別在這裡跟我找藉口瞎掰,我知道,你手上肯定有高鴻的把柄的,你就拿這個去威脅他,讓他把你叔叔救出來的。」
魯容秋臉色就變了,她毫不猶豫地拒絕著:「媽,我不知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把柄的,開什麼玩笑?」
魯老太太眼睛都瞪圓了,想要把皮膚都耷拉下來而顯得鬆弛的小眼睛瞪圓還真不是件簡單的事情:「你還想瞞我?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心裡還想著那個男人是不是?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討債鬼,你說沒把柄,那那個418是什麼意思?」
聽到「418」時,魯容秋都慌了,臉色都發白了。
只是她很努力地鎮定著:「什麼418,媽,你在胡說什麼?我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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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昨天有點不冷靜了,向被我遷怒到的妞們道歉,╭(╯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