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一開口就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失態了。
小心地嚥了咽口水,這才再次開口:「高大哥,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不知道嗎?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裡弄到的這些資料,可是說實話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些東西。上面說的事情我沒有做過。」
她停頓了下,看著高鴻不明的神色,又繼續說道:「我們都認識快四十年了,當年你和景嵐的事情還是我牽線的,如果你覺得那些事是我做的的話,那你覺得我會因為什麼原因才做這種事呢?我既然是高大哥你的朋友,怎麼可能會做這種傷害你的事?」
高鴻神色複雜地看著面前這個為自己辯解的女人。
呂歡是什麼樣的人他其實也是清楚的。然而,這只是他一直的自以為。如果不是因為那些資料都是他親自讓人去查的,而且還是兒子為他提供的線索的話,也許他現在還真的會被欺騙下去。
高鴻一向是自信的,他的自信不是憑天出現的,而是在不斷的奮進中慢慢生成並得到一次驗證勃發的。他一出生就是高家唯一的繼承人,當時的高家在s市只是二等的家族,之後在他的努力下漸漸發展到現在的地步。
可以說,除了年輕時候極少數的幾次跌跟頭,基本上他在事業上都是一帆風順的。他在商場上有著天生的敏銳觀察力,他做事果決迅速。然而,跟他蒸蒸日上的事業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的私事。
愛情,親情,到現在,甚至是友情,在這三樣上他都是失敗者。
這是他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因為狂妄自大,他失去了最愛的女人,差點失去了和最愛的女人的兒子,還被一直信任的人捏在鼓掌間欺瞞了那麼多年。
所有的事情,都是一次性爆發出來。
「當年是因為你,我才認識景嵐的。景嵐也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我也把你當成小妹妹。我自認從認識你開始,就沒做過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只是沒想到……」
高鴻終於緩緩地開口了。
他的聲音低沉,沉重的,帶著隱隱的被信任的人背叛的傷痛。
呂歡睜大眼睛呆呆地看著他,想要解釋什麼,可是看著他篤定的眼神,卻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了!
這是腦中唯一的念頭。
「你說,為什麼?當年為什麼要和魯容秋做那種事?景嵐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也算是你的朋友,你明明知道我跟她之間的關係,卻要在我們中間安插一個女人,到底是何用意?如果不是……,我還真不知道原來你竟然做了這麼多事。」
高鴻語氣沉重地說道。
呂歡有種被人捏住喉嚨窒息般的感覺,看著男人傷痛的臉,她突然間有種想要將所有事情都說出來的衝動。
可是,手上被指甲掐破的痛讓她清醒了。
不行,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認輸。
都過去這麼多年的事了,她絕對不能毀在這件事上。
「高大哥,你真的誤會我了。按照你說的,我怎麼可能會做那種事呢?當年我能嫁給我現在的老公,還是你和景嵐幫的忙。除了這之外,你也幫了我不知多少次,你是我的恩人,我怎麼會做對不你的事呢?」
呂歡還是很堅持將自己撇清的原則。
高鴻抬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說不出是失望還是絕望,最後,他緩緩地說著:「難道不是因為,有了一個魯容秋,你就可以慢慢涉入高家,然後一步步插手高家的事情嗎?充其量,魯容秋只不過是你的一顆棋子罷了。」
這一次,呂歡驚得連話都忘了說。
她有些驚悚地看著面前的男人,難道,他都知道了嗎?他知道自己……
這一刻她的心情,又是不安又是期待。
她忍不住想,他知道自己對他……,會不會就……
這種期待,支撐著她,讓她的思緒都有些飄遠,卻忽略了男人話語中的警告和威脅。
「你的目的,不就是想要慢慢講自己融入高家,讓高家成為你的嗎?阿歡,這麼多年,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你竟然有這麼大的野心。」
高鴻慢慢地將剩下的話補充完整。
呂歡終於意識到他的話不對勁了,她思考了一下驚訝地看過來。難道,他以為自己這麼做是為了錢,為了得到高家的財產嗎?
她有一種被人侮辱了的感覺。特別是對她那麼純真的感情,她……
「難道在你眼中,我呂歡是這種貪財愛慕虛榮的人?」
呂歡有些傷心地反問道。
高鴻看著她不說話,態度很明顯,如同在反問她,難道不是嗎?
「呵呵呵,高大哥,原來你竟然是這麼看我的。」
呂歡站起來,拿著包包就準備走了,她受傷而痴迷地看著面前依舊俊朗霸氣的男人,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說道:「既然在你心裡我呂歡是這樣的人,那麼不管我說什麼你都是不會相信的。既然如此,那你覺得怎麼樣就怎麼樣吧,你認為是我做的,那就是我做的。」
「魯容秋都承認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高鴻這時候都有些想笑了。
如果不是早就有了確鑿的證據知道了實情是怎麼回事,只怕現在他都要被迷惑住了。怪不得這麼多年他一直都沒看透這個人,現在才發現她的演技真的不是一般的好。
幾十年還沒看透一個人,這對誰都來說都是失敗的吧。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當年景嵐和她是那麼好的朋友,就算他們在一起之後也是不止一次地說過阿歡有多好多好之類的,那是不是表示她其實也一直被瞞在鼓裡,從來沒看清過自己的這位好朋友的真面目?
是不是表示,景嵐也一直被她欺騙著?
想到這,一種涼氣從心窩竄了出來。
現在才感覺到後怕,身邊有一個包藏禍心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沒看清他的真面目還一直把她當成好友掏心掏費的信任。
如是想著,對於面前人的最後一點好感,也成功地化作了渣渣碎落一地。
「魯容秋跟我交代了,從一開始到這些年,你交代她做的事情。那麼,你還是不承認嗎?呂歡,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我和景嵐認識了一位天賦如此超群的影后。」
高鴻嘲諷地說道。
呂歡拿著包包的手都在顫抖著。
這一刻,她都沒有膽量回頭。
她千算萬算,卻怎麼也沒料到,自己最好的盟友竟然會叛變。
想到這,對於魯容秋,她是恨得牙癢癢。
為了成全魯容秋,她放棄了那麼多東西,甚至還要強忍著心裡的衝動將她送入了高家,送到這個人身邊,成為這個人的妻子,然而,她得到的是什麼?
是背叛!
她甚至想不顧一切地扭過頭來,把這些年藏在心裡的話全都一五一十地和男人說了。
可是,她還是不敢。
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她還不敢做得太過分。
她心裡其實並不擔心高鴻會對自己做什麼,她有一張最後的底牌。
這個底牌,足夠在任何時候保障她安然無恙。
她有些期待,等到某一天她把這張底牌亮出來時,這個人會是什麼表情。
只是想想,都會覺得期待不已。
她遲疑了片刻,還是沒打算回頭,準備繼續往前走。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高鴻那低沉的聲音。
「當年,是不是你做了什麼,才會讓景嵐突然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