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陛下駕到……」
女皇陛下的到來讓她們來不及多想,便齊齊跪地,「女皇陛下萬歲萬萬歲。」
女皇陛下滿身威嚴,臉色有些陰沉,顯然還在為昨日之事生氣,今日這些大臣必然會被罵得狗血噴頭。
女皇陛下冷哼一聲,在鳳座上坐下,終於抬眼掃向那些跪地的大臣,然後不小心便看見百無聊賴站在那裡的風凌兮,於是,女皇陛下很沒形象地跳了起來,「凌兮……」
顯然閒王殿下來上個早朝,嚇翻了一群人。
風凌兮臉上猶帶笑意,看著那些大臣慘不忍睹的臉,只覺得她家小野貓怎麼那麼可愛呢?絲毫沒有考慮這件事該怎麼收場。
風凌兮還算給女皇陛下面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沒有不客氣地白上女皇陛下一眼,讓她滾回鳳座上,上她的早朝,而是客氣地說道,「女皇陛下不用理會我
。」她就是來看戲的。
顯然,這話在其他人聽來,也客氣不到哪裡去。
不過難得沒有人冒出頭來討伐她,一來是,昨日之事讓大家覺得閒王殿下深藏不露,她們對其根本一點都不瞭解,最好是不要輕易去招惹,而且,以往的經驗告訴她們,女皇陛下絕對會偏向閒王殿下的,她們何必沒事給自己找麻煩,二來是,她們實在是不願意抬起頭來,只希望女皇陛下就讓她們一直這樣跪著就好。
可惜,上天沒有聽到她們的乞求,原本女皇陛下是真打算讓她們跪久一點的,但是女皇陛下一見閒王殿下,心情變好了,於是大發慈悲地決定不再過分為難她們。
「平身。」
女皇陛下讓起,自然不能不起,於是便見一群大臣站得筆直,頭卻死死地垂在胸口,不明就裡的女皇陛下不由皺了皺眉,冷聲道,「抬頭!」
雖然面對女皇陛下是該低頭,但是也沒有低到用頭頂面對女皇陛下的道理。
這群人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凌兮來上一次早朝容易嗎?這群人還一心給她丟面子。
一群大臣不甘不願地慢慢抬頭,儘量遮掩自己的臉,但是那微垂頭的姿勢也足夠女皇陛下看清楚他們那張醜臉了!
「啪……」
女皇陛下一巴掌拍在座椅扶手上,那聲音在大殿迴響,嚇得一群大臣再次跪了下去,「臣等該死,女皇陛下恕罪。」
女皇陛下滿臉怒氣,可惡!這群沒用的大臣每次都讓她在凌兮面前丟臉,她這女皇都快抬不起頭來了。
看看這群人,再看看風凌兮手下的人,女皇陛下想死的心都有了,難道她真的是御下無方?
其實這也不能怪女皇陛下,朝堂之上的事本就不同,要是朝中大臣真的都一條心,一心為朝廷著想,那才奇怪了!
能讓朝中勢力處於一種平衡狀態,就很了不起了。
而且,風凌兮手下也不全是能人,只不過被她重用的都是能力非凡的人罷了
。
「誰來告訴朕,這是怎麼回事?寧王,你說!」
寧王殿下十分悲憤,她完美的臉啊!真的毀了嗎?這實在是天大的打擊,好想馬上照照鏡子。
不過悲憤歸悲憤,寧王殿下還沒有喪失理智,對這件事也有自己的想法。
「陛下,一定是有人對朝中各位大臣下毒,這分明是對朝廷的挑釁,還請陛下明察!」
凰宇墨的想法倒也沒有錯,如果不是故意挑釁朝廷,誰會那麼無聊對朝中重臣下毒?那不是找死嗎?而且毒的還不止一個,偏偏還不是什麼見血封喉的毒藥,只是毀了臉面。
而且恰好昨日女皇陛下遇刺,今日各位大臣便都被波及,她也難免懷疑這件事和刺殺有關,畢竟那些刺客便是中毒而死。
她本就懷疑那是幕後黑手殺人滅口,雖然那些刺客一直佔上風,但是她們的目的是刺殺女皇,眼看著風凌兮的人不好對付,刺殺將敗,所以果斷地滅口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現在這樣的挑釁對刺客又有何好處?這一點凰宇墨也想不明白。
有一點凰宇墨倒是猜對了,這件事確實和刺殺有關,不過不是刺客所為罷了。
女皇陛下再次把座椅扶手拍得啪啪響,臉色冷凝,冷聲道,「查……」
剛丟出這麼一個字,女皇陛下便覺得如坐針氈,一道太過火熱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讓她坐立難安。
順著那道視線看去,果然是風凌兮,也只有風凌兮能給女皇陛下這樣的壓力。
只見風凌兮抬眼看著她,似笑非笑,那表情明顯在說,「你敢查試試!」
她可是為了凰宇軒好,因為查了也是白查,她家小野貓肯定不會留下證據,就算是有證據,她也會先一步銷燬,所以還是不要白費力氣的好。
女皇陛下微微皺眉,下一刻又舒展開來,滿臉恍然大悟,原來是凌兮乾的
。
凌兮這是在幫她出氣嗎?果然還是凌兮對她最好哇!這群大臣就該好好教訓一下。
自作多情的女皇陛下,那明明就是雲二公子在幫閒王殿下出氣好不好?
總之女皇陛下心裡是高興了,也不計較朝中大臣頂著這麼難看的臉是在打她的臉,不過臉上的表情依舊威嚴冷凝,擺手道,「不用查了,你們還是回去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做錯了什麼事吧!」
呃……大臣們很是迷茫,果然是君心難測啊!女皇陛下怎麼變得這麼快?而且,他們有做錯什麼事嗎?對了,她們護駕不力!
於是一群大臣齊齊跪地高呼,「臣等知罪。」
女皇陛下看著那一個個磕在地上的腦袋,滿心不悅,這群人就只會說「臣知罪」、「臣該死」,真要讓她們去死,又立馬高聲大喊「女皇陛下恕罪」,完全是口不對心,現在也一樣,這群人根本不知道錯在哪裡。
女皇陛下覺得無趣,也懶得再多說什麼。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最大的事,也不過就是昨日的刺殺之事,只是刺客都死了,無從查起,不過女皇陛下被刺殺,這麼大的事也不能就此揭過,不管有沒有線索,還是得查。
對此,女皇陛下倒是不著急,這件事交給風凌兮暗中去查,會更有效率,如果風凌兮都查不到,那也只能等對方下一次行動了。
退朝後,女皇陛下一走,其他大臣便像身後有鬼在追一樣,捂著臉便往宮外跑,然後宮外便出現一群大臣對著轎伕喝罵的場景。
某位大人脾氣最是火爆,還在宮門口,便忍不住踹了自己的轎伕兩腳。
轎伕很是無辜,不是她們不想提醒啊!而是大人太過急躁,她們幾次想說,都被她的催促聲打斷,最後見她們囉嗦,還惡狠狠地威脅她們,若是耽誤了早朝,就要了她們的腦袋,看著脾氣比平時更加火爆的大人,她們哪還敢多話。
其實大家的情況都差不多,雲思羽顯然就是想讓她們丟臉,這麼多人集體起晚不會是巧合,急著上早朝自然來不及照鏡子,又著急上火,緊趕慢趕,有些轎伕是根本沒有注意那麼多,有些是注意到了沒有機會說出口,而且那些大人臉上的紅疙瘩又不疼不癢,不看不摸根本感覺不到,於是這些人便悲催的頂著一張疙瘩臉來上早朝了
。
雖然取巧,但也有漏網之魚,今日的早朝可是有好幾位缺席。
不過那毒……
風凌兮忍不住笑,那毒還未完全發作,現在只是丟臉,等這些大臣回府,估計就會開始發癢了,不過倒也不會癢太久,最多入夜便會消停了,紅疙瘩也會消失,不過明早的早朝估計會有更多人缺席,因為臉被抓爛了。
即便沒有出來丟臉的人,也難免會受一些罪。
風凌兮慢悠悠地走著,突然被寧王殿下攔了下來,凰宇墨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風凌兮,是你乾的好事對不對?」
皇姐突然改變主意,不準人去查,除了包庇風凌兮之外,她實在是想不出其他理由。
風凌兮看了眼那些怒氣衝衝坐進轎中的人,勾唇笑道,「寧王殿下還是去關心一下女皇陛下吧!女皇陛下昨日可是受了很大驚嚇。」
說完便撥開凰宇墨,徑直離開。
凰宇墨皺眉冷哼一聲,倒真的往回走去,準備去關心一下女皇陛下。
風凌兮嘴角的笑容不由擴大了一些,她對凰宇墨諸多容忍,除了看在凰宇軒的面子上外,也是因為凰宇墨本性不壞,做事也還算有分寸,只是呈口舌之快罷了。
明明猜到這件事和她有關,卻也沒有大肆宣揚,讓她成為眾矢之的,看她還算比較上道的份上,她也不介意幫她一把,讓她少受點罪。
畢竟,凰宇墨要是毀了容,估計女皇陛下會用她哀怨的眼神殺死她的。
凰宇墨見到凰宇軒的時候,凰宇軒正讓人去太醫院把所有太醫都召來,說是昨日受了驚嚇,身體抱恙,要讓太醫們好好給看看。
凰宇墨不蠢,看著女皇陛下那活蹦亂跳,完全不像是受了驚嚇的樣子,仔細想想便明白過來,皇姐還沒有消氣,這是不讓太醫院的人給那些大臣診治
。
還好她沒走,否則,她相信皇姐絕對不會專門讓太醫上寧王府給她看看的,她絕對會和那些大臣同樣待遇,這樣才能顯示出女皇陛下的大公無私來。
轉而想到,貌似是風凌兮讓她來看看的,難道風凌兮早就猜到皇姐會這麼做?但是她們一向不和,她為什麼要幫她?
不管如何,寧王殿下總算是免去暫時被毀容的悲慘命運,雲思羽本就只是小小地教訓一下這些大臣,下的毒也不是沒辦法解,不過因為風凌兮的攪局,女皇陛下的配合,也只有寧王殿下和宇文丞相比較幸運。
寧王殿下因為有一個還算心疼她的皇姐,有太醫可看,所以只是丟了一下臉,沒有嚐到那癢入骨髓的滋味,而宇文丞相則是一發現中毒,便請了太醫去府上,等女皇陛下下旨傳召太醫的時候,她已經服了解藥了,而其他幾位及時發現問題,同樣沒有上朝的大臣卻沒有那麼幸運,晚了一步,便和太醫們擦肩而過了。
蘇文則是根本沒有中毒,因為當時她先一步衝進了樹林深處,不在那群大臣之中,風凌兮親自給了她一個教訓,雲思羽也沒有再管她,其實原本留守在樹林外圍的大臣是不該中毒的,但是,偏偏那幾個大臣嘴賤,風凌兮和雲思羽離開的時候,正好聽見幾人在討論風凌兮,偏偏還不是什麼好話,所以雲思羽便氣憤地抖了抖衣袖,於是他們便和那些不長眼的大臣一個待遇了。
風凌兮回到王府,便聽見一聲慘叫。
「公子,救命啊!」
當下不由皺了皺眉,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走去,然後便看見她家小野貓被人非禮了!
勿喧死死地抱著雲思羽,如臨大敵地看著對面的面癱女,淚眼汪汪,「公子,你一定要救我,我保證一定不會再把魚喂死,一定不會再把花養死,一定不會……」
勿喧真誠地懺悔,絲毫沒有注意到雲思羽越來越黑的臉。
終於雲思羽忍不住了,一把拉開勿喧,然後衝進風凌兮專門給他準備來養花養魚的院子,一看之下氣得差點背過氣去,抓狂地哇哇叫道,「勿喧,你個笨蛋
!」
他的花啊!他的草啊!他的魚啊!
以後這笨蛋小侍就算是想養死也不行了,因為已經死光光了,還怎麼死?
他早該知道的,當初成親回門,不過三日,勿喧都給他把魚養死了一隻,這次走了這麼久,他的花花草草小動物肯定會遭殃的,只是這是不是也太悽慘了一些?
雲思羽看著那滿院蕭瑟,癟了癟嘴,好想哭。
風凌兮皺了皺眉,走過去伸手將他摟進懷裡,雲思羽一落入熟悉的懷抱,嘴癟得更厲害了,「兮……」那可憐兮兮的表情,顫巍巍的聲音,怎一個委屈了得。
風凌兮瞥了眼一臉忐忑,縮著脖子,大有想要找個洞鑽進去的勿喧,哼道,「白穹,拖下去。」敢讓她家小野貓傷心的人,通通欠教訓!
早就準備逮人的白穹聞言,扯了扯嘴角,在勿喧看來,那詭異僵硬的笑容簡直就是催命符,當下身體變得前所未有的靈活,動作十分迅速地往後一跳,死死抱著身後的那顆大樹,哇哇叫道,「公子,勿喧知道錯了,公子你一定要救勿喧啊!不然勿喧會死的,一定會死的……」
在他的叫聲中,白穹一步一步,慢悠悠的靠近,就在還有三步遠就能逮到人的時候,勿喧突然大叫一聲,「魔女,你死開!」
然後突然縱身一跳,居然跳到了樹幹半腰上,然後繼續手腳並用,像猴子一樣,靈活地爬到了樹頂,如臨大敵地抱著樹枝瞪著樹下的白穹,那樣子好像白穹真的是恐怖的惡魔。
雲思羽已經忘了去哀悼自己的花花草草,張大嘴驚訝地看著樹上的勿喧,他怎麼不知道勿喧這麼會爬樹?
風凌兮挑了挑眉,看來白穹沒有偷懶。
勿喧很忠心,這是雲思羽一直讓他跟在身邊的原因,但是這小侍又有些笨,所以雲思羽很多事情都只能瞞著他。
在身邊呆了這麼多年的人,總是有感情的,風凌兮不想有朝一日因為這小侍有什麼事而讓雲思羽傷心,更不想因為這小侍的無知而讓雲思羽陷入危險之中。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變聰明一點,有自保的能力,所以之前離開京城的時候,白穹便接了一個任務,訓練勿喧
。
白穹相當盡職,就算現在還擔負著保護女皇陛下的重任,也沒有忘記抽時間回來好好訓練勿喧。
而經過這段時間的折磨,勿喧確實有進步,不過白穹在他心裡的形象也從呆呆的木頭變成了恐怖的魔女。
他天天祈禱這魔女出了門就不要再回來,可惜老天爺從來聽不見他的心聲。
而他每次想盡辦法想要逃離魔爪,也同樣沒有一次成功,這次也不例外。
在勿喧的戒備下,白穹直接飛身而起,然後輕輕鬆鬆地揪著他的衣領,拎了人就走,空中還不斷傳來勿喧的大叫聲,「公子救命啊!死女人,臭女人,混蛋,啊啊啊啊……」
雲思羽傻傻地瞪著眼,看著兩人就這樣消失在眼前,還雲裡霧裡的搞不太明白,他本來是想來看看勿喧,順便看看他的花花草草,昨日他可是撒了大把的毒藥,需要補貨,但是沒想到還未進院子,勿喧便撲了出來,一看見他就像看見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抓著他不放,然後便是白穹不緊不慢地跟在勿喧身後走了出來,還客客氣氣地給他行禮來著。
但是現在又是怎麼回事?白穹欺負勿喧?不像啊!但是勿喧好像真的很怕白穹啊!
雲思羽想不明白,便將疑惑的視線投向好像什麼都知道的風凌兮。
「只是讓白穹好好教育一下而已。」
雲思羽呆呆地點了點頭,難怪勿喧居然會輕功了,雖然只是半吊子。
風凌兮拉著他的手往外走,柔聲說道,「走吧,先去吃糕點,這院子一會兒我讓專門的人來收拾,你想要什麼花花草草都可以讓人弄來。」果然還是太高估那小侍了。
於是閒王殿下果斷決定剝奪勿喧看守花花草草的權力,讓他花更多時間去受折磨。
雲思羽回頭看了眼那蕭瑟的院子,又看了看風凌兮,眯眼笑了笑,高高興興地抱著她的胳膊,準備去吃美味的糕點,果斷將那些死去的花花草草連帶笨笨的小侍拋諸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