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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針鋒相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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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如海筆觸一頓,手指用力,險些捏斷一支價值連城的狼毫筆。

唐氏是寧如海的侍妾,妻隨夫綱,照應內室本當是他寧如海的分內事,寧淵卻當著他的面說唐氏沒有第二個值得託付的人,莫非是當他這個一家之主不存在嗎!

「你知不知道衝著你剛才的話,就足以去跪祠堂了。」寧如海放下筆,語氣驟然冷了下來,「居然用那樣的口氣對父親說話,我寧家沒有你這麼沒教養的少爺。」

「父親說對了,其他事情,淵兒或許知道一二,只是這教養二字,淵兒卻甚是少見。」望見寧如海發怒,寧淵反而笑了,「我自懂事開始,所學的便是如何卑躬屈膝才能填飽肚子,如何小心翼翼才能留住性命,卻是沒有一絲一毫的心思與空閒去領悟何為‘教養’,也沒有人向我解釋過‘教養’,倒讓父親失望了。」

寧如海神色一滯,他本該發怒,可被寧淵的話一衝,他所有的怒氣卻都堵在了心口,生生吐不出來。寧淵語氣雖輕鬆,聽起來卻有字字泣血之感,一個年幼的孩子,要如此費盡心機才能在這外表光鮮的高門大宅裡活下去,而此刻一直對他不聞不問的父親,卻與他款款而談論教養,殊不知在寧淵的字典裡滿打滿算只有兩個字,除了生,便是死。

「你!」寧如海臉色一陣浮紅,當是氣急了,只想叫人將眼前這忤逆子拉出去痛打一頓,可寧淵說的話雖然難聽,他卻句句無法反駁,氣急敗壞便要打人,只會顯得他胡攪蠻纏,寧如海還拉不下這個臉。

深吸了好幾口氣,寧如海才道:「你這般放肆無禮,是在責怪父親沒有盡責了?」

「淵兒哪裡敢責怪父親。」出乎寧如海預料的,寧淵態度卻忽然軟了下去,甚至還躬身拜了拜,「父親您是一家之主,自然做什麼都是對的,淵兒聖賢書讀得雖不多,道理卻也懂得一二,如今日子過得不堪,只能怪孃親沒有找對夫婿,怪自己沒有投個好胎,卻是萬萬不敢責怪父親您的。」

彷彿萬箭穿心,寧如海一口老血險些噴出來,他怎的會有一個這般囂張且牙尖嘴利的兒子!句句說不怪,卻又句句放冷箭,只將他這個父親說得不堪入目,他難道就不怕自己一怒之下,以頂撞長輩的不孝之罪,將他亂棍打出府嗎!

寧如海在那邊臉沉如水,卻不知寧淵自己都在奇怪自己為何不能控制情緒,以至於半分面子都沒給他這個父親留。

或許他應該冷靜理智一點,用那種懷柔戰術,像討好沈氏一般面對寧如海,但是當他與寧如海四目相對時,腦子裡轟然而過的是這些年孃親的悽苦,自己的孤獨,以及上一世那些他完全不想再去回憶的往事,刀劍一樣戳破他想粉飾太平的想法,只恨不得將言語化成利劍架在寧如海脖子上才好。

「好,好,好!」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寧如海幾乎是用全力在壓制自己的脾氣,若不是為著找寧淵過來另有正事,他即便不對寧淵動家法,也要立刻將人發落去祠堂。

果真是唐映瑤的兒子,比他的娘還要惹人生氣。

寧如海重重哼了一聲,「念你年幼無知,為父暫且不在這些小事上與你斤斤計較,你且聽好了,為父叫你過來是有兩件事要交代給你,年後華京城中有貴客會到訪江州小遊,城內貴族子弟都需前去陪同,這差事原本是你二哥的,現在他手摺了,便也只能由你去,為父醜話說在前頭,若是你像今天這般言行無狀怠慢了貴客,整個寧府都會跟著遭殃,你的娘,你的妹妹,一個都跑不了,你自己掂量掂量。

見寧淵一直低著頭沒說話,寧如海只當他接受了,又開始說第二件事:「三天前溫肅侯差人來為他的小兒子提親,為父已經應下了這門親事,就由你的妹妹寧馨兒出嫁,你娘向來是個沒用的,你即為兄長,便幫著你大娘張羅吧,溫肅侯府的意思是安靜地將事辦了,也不想大張旗鼓,只挑個黃道吉日,用轎子將人送過去便是,想來事情也不會多。

寧淵震驚地抬起頭,「馨兒只有八歲,如何能嫁人!」

寧如海面不改色心不跳,「此事為父已經允了,也收了彩禮,由不得你有異議,八歲又如何,先皇后入主後宮時不也只有八歲,後來照樣母儀天下,溫肅侯本就是一等一的富貴人家,馨兒既能嫁過去,又是為人正室,這樣的福分別人家的小姐盼都盼不來,不然以馨兒的庶女身份,日後難不成還會有更好的出路嗎!」

寧如海一席話說得義正言辭,冠冕堂皇,寧淵卻緊緊握住拳頭,指甲都刺進了皮肉裡,緩緩浸出鮮血來。

溫肅侯魯勻的確是一等一的富貴人家,因為他的大女兒是當今聖上寵冠六宮的月嬪娘娘,他便也跟著雞犬升天,由江州一個區區縣令得封侯爵,爵位甚至還在寧如海之上,近來搜刮的財富更是幾輩子吃喝不愁。

但這樣的豪門「新貴」在各路貴胄中卻最不受待見,原因無他,只因全家的富貴完全是由一個後宮嬪妃獨挑大樑,雖能換來一時的顯赫,卻也不可能長久,尤其月嬪還沒有生養,勝寵時自然能帶給家人潑天富貴,可一旦失寵,又無子嗣能依靠,等待著溫肅侯一家的只有滅頂之災。

若只是這樣便也罷了,家門的好壞寧淵並不看重,若寧馨兒真的能嫁得一個如意郎君,無論日後禍福吉凶,寧淵都願意幫妹妹一起扛,可偏偏那溫肅侯的小兒子,是個實打實的變態。

什麼為人正室,說得好聽,那小溫肅侯雖然只得十六歲,但卻並非未娶過夫人,正相反,他之前曾迎娶過三位正房夫人,可無一例外,全被他「克」死了。

「剋死」是那些名門太太們討論八卦時最常用的說法,不然也無法解釋為何每個姑娘嫁過去不到幾個月便會「意外」身亡,要麼落水,要麼滾梯,最後一個更是無法理喻,居然是脫衣裳時把自個勒死的,這得克妻克成什麼樣了,才能落得脫個衣裳都索命?

別人不知道,寧淵卻清清楚楚。上一世,太后以「惑亂後宮,國之禍水」的名義賜死了月嬪,溫肅侯府一夜之間如大廈傾頹,牆倒眾人推,那些曾經嫁過去死了女兒,卻忌憚月嬪威勢而敢怒不敢言的人家終於接二連三跳了出來,聲淚俱下控訴那溫肅侯的小兒子哪裡是什麼克妻,他分明就是個性格怪癖的**-魔,那些人家的女兒,全都是活生生被在**折磨至死的!

若是寧馨兒真的嫁了過去,以他僅僅八歲的年紀,一定是死路一條。上輩子,她死在寧湘馬蹄之下;這輩子,她卻要死在自己的親生父親手裡!

這算什麼父親!寧淵只覺得經絡裡真氣逆流,就想衝上去同寧如海拼命,腦子裡有個瘋狂的聲音在叫囂著:你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到底算什麼父親!

作者有話要說:我是來道歉的qaq,實在不知道過年這兩天事情那麼多,晚上才騰出空來碼字,還一直碼到現在,好歹是出了一章,於是我來更新了……

已經年三十了,藉著地方給大家拜個早年吧,身體要健健康康,事業要順順利利,當然,看文要開開心心=v=

明天大年三十還有得忙,下次更新1月31日晚8點,這次一定不能晚,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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