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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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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奇怪的事?什麼奇怪的事?」沈氏疑惑道。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興許是我多心了也說不定。」寧沫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我記得昨日在龍舟大比的時候,二弟分明還分不清楚哪一艘是咱們家的船,哪一艘是曹家的船,又怎麼能提前派人去搞破壞呢,現在想來,當真蹊蹺得很。」

寧沫這一說,寧如海也想了起來,昨日龍舟大比進行到最後的時候,看見那艘蛟首龍舟出了狀況拿下摩登,寧湘曾開口向他告罪,並且口口聲聲咬定那是他們寧府的船,既然他連哪艘是寧府,哪艘是曹府的船都分不清,又何來提前作梗,在曹家的船上動手腳,好讓自家拿魁首的事,不是自相矛盾麼。

除非……

「難道那小子真正在打的鬼主意,不是蓄意弄壞曹家的船讓咱們家獲勝,只不過搞錯了,才弄到曹家的船上去?難道他想弄壞的,是咱麼家的船!?」沈氏這麼一句不可置信的話與寧如海的想法不謀而合,而另一邊的嚴氏卻悄悄低下頭,隱藏住自己臉上惋惜的表情。

那個蠢貨的日子便到此為止了,當真是不中用,嚴氏心道。

「但二哥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沒理由啊,難道咱們家的船拿了末等,對他有什麼好處不成?」寧淵故作不知地看向寧沫。

「其實不妨反過來想想,如果咱們家的船拿了末等,他未必有好處,可是對什麼人來說,會有壞處?」寧沫看著寧淵,「如果咱們家的船拿了末等,首當其衝的,便是三弟你了吧。」

寧淵沒說話。

寧沫接著道:「咱們府雖然從前沒有拿過魁首,可一直以來也未曾落後過前三,一旦今次不光落出了前三,還破天荒地拿了末等,今年的龍舟又是三弟你一手操辦的,想來父親如果生氣,三弟你是一定逃不了責罰的。」

「茉兒,難不成照你的意思,湘兒會這麼做,只是為了針對淵兒?」沈氏有些不可置信,「他為什麼要花這樣大的力氣來針對淵兒,有些說不通啊。」

「祖母,您應當知道,嫉妒之心,可以讓一切說不通的事情說通,寧湘比寧淵要年長,素來在家裡的地位也高些,可今年的龍舟大比,祖母與父親卻將此事交給寧淵搭理而沒有交給他,他若是心生不滿,做下這樣的事情便也可以理解了。」

「糊塗東西!」沈氏一巴掌拍在桌上,「居然嫉妒自己的弟弟!」

寧沫謙和地向沈氏福了一禮,「祖母別生氣,這只是我的猜測而已。」

沈氏卻道:「不,一定是這樣,只有這個原因,才能將整件事說通,得知長輩看重自己的弟弟,不努力修養自身德行來搏得長輩更多看重,反而心生嫉妒做出這樣的糊塗事來,這小子實在是欠管教!」

「其實,或許還有另一個原因。」寧沫說到這裡,表情變得更凝重了,搖搖頭道:「不,一定不會是那樣,一定是我多心了。」

可寧沫這番模樣反而更大地激起了沈氏的好奇心,「茉兒,你可是又想到了什麼?」

「我……」寧沫頓了頓,眼神忐忑地看了寧如海一眼,「我方才忽然想到,萬一這件事,二弟他想針對的人不是三弟呢……」

沈氏一愣,「茉兒你說明白些,難不成除了淵兒,那小子還能針對別人不成?」

「祖母你不妨想一想,如果咱們府沒有和曹家人互換舟首,那今次沾染上對天家不敬這般謀逆渾水的,會不會就變成我們家了?」

「茉兒姐姐,你一定是多心了。」寧淵道:「在龍爪上動手腳的,不是應當是曹家人的仇家麼,這與咱們家可扯不上關係。」

「我所擔心的就是在這裡,既然船舵上的事情可以誤中副車,那龍爪上的事情就為什麼不可以?」

「你的意思難不會是……」寧淵驚訝地瞪大眼,搖頭道:「不可能吧,這事太大,二哥可沒有這個膽子,而且只是為了針對我的話,也不至於做到那一步,不然一旦東窗事發,首當其中的可不是我,而是父親,二哥再有膽子,也不敢拿父親的安危開玩笑。」

寧沫卻沒把話接過去,只定定地望著寧淵,寧淵眼珠子一轉,似乎想明白了什麼,頓時露出不可置信地表情,猛然轉頭看著寧如海,「難不成……」

「我所懷疑的便在這裡,如果二弟想針對的人不是三弟你,而是父親……那這件事……。」寧沫也跟著轉過頭,看向臉色陰沉如水的寧如海。

寧沫與寧淵一唱一和把事情說到這個地步,再沒腦子的人都該聽出其中關鍵了,寧湘也許從一開始想針對的就不是寧淵,他派人弄壞船舵,自然也可以派人將四爪蛟變五爪龍,而他之所以這麼做,想要陷害,並且能真正陷害到的人只有一個,就是寧如海。

「這太荒謬了,二少爺就算再糊塗,也不至於算計到自己父親頭上去吧。」姨娘張氏只覺得匪夷所思。

「可這事也並非全無可能啊,咱們又不是二少爺肚子裡的蟲,誰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麼。」姨娘莊氏也跟著開腔,「而且二少爺也不是一點動機都沒有,老爺將他親孃關進祠堂,對他也遠沒有之前那般寵愛器重,老夫人又下令沉塘了他的妹妹,難道他心裡,對老爺和老夫人就一點怨恨都沒有嗎?」說到這裡,莊氏還後怕似的在胸口拍了拍,語氣也往上拔高了一個調,「為母報仇?為妹報仇?為自己報仇?」

「夠了!都在胡言亂語些什麼!」沈氏又是一個巴掌拍在桌子上,且拍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嚴氏立刻上前,不斷幫沈氏揉著手掌,「老夫人息怒,這件事真相到底如何還有待查明,而且媳婦也相信湘兒是不會有這個膽子的。」說罷,嚴氏還抬起頭對寧沫厲喝一聲,「茉兒,若是沒有憑據就不要在這裡胡亂開口,你瞧瞧你說的都是什麼話,給老夫人氣成這樣!」

「茉兒知錯。」寧沫趕緊一福身。

「今日的事到此為止,你們無論是誰,管好自己的嘴,也管好身邊奴才的嘴,如果趕在外邊亂嚼半個字,立刻家法處置,決不輕饒!」沈氏臉色十分難看,「我忽然覺得不太舒服,你們都退下去吧,如海你留下!」

屋子裡的其他人立刻起身行禮,接二連三地出了壽安堂,嚴氏卻坐著沒動,她以為沈氏讓寧如海留下,那他這個正妻跟著留下也無妨,哪隻等人走得差不多後,沈氏也對她道:「你也出去。」

嚴氏定了定神,只能起身告退,不過在退出去之前,她看了身後的徐媽媽一眼,徐媽媽也明白了她的意思,隱晦地點了點頭。

壽安堂里人去樓空,連個下人都沒留下,只有沈氏和寧如海一左一右,面對著桌上眾人吃剩下的玫瑰圓子,靜默無言。

「老夫人留我下來,可是信了方才茉兒的話嗎。」過了半晌,還是寧如海先開口。

沈氏道:「信又如何,你不也是從方才開始就一直沒說話,以我這個親孃對你的瞭解,你若不是也心有疑竇,絕不可能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茉兒畢竟沒有陷害寧湘的理由,而且她所說的那些,若將整件事串聯起來仔細推敲,也是唯一一個,能將所有事順利串在一起,並且解釋得通的理由。」寧如海嘆了一口氣,表情晦暗得幾乎有些發黑,「不過一切害得等有真憑實據了才能下定論,如今只是猜測而已,不作數。」

「真憑實據?恐怕這憑據還沒找出來,你已經被你疼愛的兒子給送上斷頭臺了!」沈氏話說得極為難聽,她早已煩透了柳氏,如今又發覺柳氏的兒子極有可能加害寧如海,哪裡還有淡定的道理,「我只告訴你一句,將這樣的白眼狼養在身邊,遲早會變成大禍患,小小年紀就能對自己的父親下手,長大了還能得了。」

「老夫人,都已經說了是猜測,此事也不一定是寧湘做的。」

「我只知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未雨綢繆總沒錯,而且即便龍爪之事與寧湘沒幹系,但他自己可承認了船舵是他弄壞的,此事一旦走漏風聲,被曹家人得知了,那無論龍爪是不是寧湘動的手腳,曹家人藉著這個由頭把黑鍋扣過來已是板上釘釘的事,難道你要眼睜睜地看著發生這樣的結果,坐以待斃不成。」

「那依老夫人之見,此事該如何處理?」

「但凡任何事情,要想在不明不白的情形下塵埃落定,便就只有依靠‘死無對證’四個字了。」依舊是後花園一處隱蔽的涼亭裡,寧淵輕巧地將手中黑子放在了棋盤東南角,接著道:「這件事寧湘已然牽涉其中,父親和祖母為了提防曹家藉著寧湘將黑鍋反扣到咱們家頭上,最好的方法就是讓寧湘這個當事人消失,只要死無對證,那麼便萬事皆休了,畢竟跟謀逆的大罪比起來,一個庶子而已,沒了想來也不心疼,更別說還是一個‘可能陷害自己父親’的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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