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湛聽到這些後,一雙眼睛立刻就亮了。
他常年臥床,或許是自小壓抑得狠了,平日裡沒什麼可消遣,便從自己身上找樂子,一來二去,當別人家的少爺在誦讀四書五經的時候,他卻只對一些風月物事感興趣,可惜嚴氏盯他盯得緊,就連手上這本風月寶鑑,還是他花大錢讓身邊的小廝悄悄帶回來的,一直藏著掖著,甚至特地貼上了一層孟子的書皮就怕被嚴氏發現,如今看寧淵不光懂得這些,甚至還是一副精於此道的模樣,不禁生出一種「同道中人」的感覺,臉上也緩和了許多,忙站起身,「弟弟快坐,你說春溫先生剛出了新書?」
寧湛身為嫡子,對於家中的庶子庶妹一貫都是看不起的,所以當嚴氏告訴他,讓他好好「關照」這位三弟後,他也欣然照辦,只是不知道這三弟居然是個奇人,倒將他的好奇心勾了起來,也將嚴氏的告誡拋之腦後。
「自然,難道大哥你不知道嗎?」寧淵故作驚訝。
「唉,我的身體如此,母親最多隻允許我在家裡轉轉,又怎麼可能放我出門。」寧湛迫不及待地湊近寧淵道,「弟弟可跟我說說,那春溫先生的新書裡究竟寫了些什麼?」
「這個嘛……」寧淵故意拖了個長音,指著他桌上那本風月寶鑑道:「風月寶鑑這本書,裡邊的內容不過是一些尋常男女間的風流韻事,可那龍陽十八式,說的卻全是男子間的歡好之事,還配了不少工筆細繪的插圖,論起內容來當真是精彩紛呈,獵奇得很。」
「你說什麼!?」寧湛眼睛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還警惕地朝空無一人的書房四周看了看,才道:「竟是,竟是這樣的內容麼……」他本就一直覬覦寧如海的男性軀體,如今從寧淵嘴裡竟聽得還有這樣內容的奇書,當即一顆心都吊到嗓子眼裡來了。
「可不是。」見寧湛的興趣被他成功勾起來了,寧淵也壓低了聲音,「只是那書太受追捧,市面上一直斷貨,黑市上價格又被炒得太高,好在三日後東大街的珍奇閣會新進一批來賣,聽說存量不多,我已經預備去搶上一本了,此等奇物,哪怕多花幾兩銀子都值。」
「三日後?」寧湛頓了頓,他在書房裡來回走了幾步,忽然從袖袍裡掏出兩錠銀子塞進寧淵手裡,「好弟弟,此事還要託你幫忙,既然你要去,那務必要幫哥哥我拿上一本!」
「這……」寧淵露出猶豫的表情,「那書珍奇,只怕搶的人極多,我怕有些力不從心……」
「我的身子出不去,此事也只能麻煩弟弟你了。」寧淵臉上盡是哀求的神色,「好兄弟,當是哥哥求你,不成麼?」
「好吧。」寧淵彷彿下定了決心,嘴角一抿,「既是哥哥的事情,那也是我的事情,我盡力替哥哥你弄上一本來就是。」
「對了。」寧湛又道:「此事還望弟弟仔細些,千萬別讓母親知道了才好。」
寧淵點頭,那是自然。
從書房出來後,寧淵顛了顛手裡的銀子,不禁回頭對著那兩扇烏木大門冷笑了一聲。寧湛讓他乾站了這麼些天,他卻也沒有白站,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地將他這位嫡兄觀察了個遍,從他一直裝作在看的豔書,以及他蒼白的臉色,和顯然是縱慾過度傷了腎氣才會在眼下形成的兩塊淤青,更有甚者,他其中一天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避開下人躲在窗沿下,親眼見到寧湛一面自瀆,嘴裡一面喚著的竟然是寧如海的名字。
震驚之餘,寧淵知道,一個天大的機會已經送到他手上了。
嚴氏想靠著寧湛的手來折騰他,殊不知她早有好幾個把柄暴露在了寧淵的眼前,而這些把柄隨便一個掀出來,都會立刻讓整個寧府陷入混亂。
但是寧淵不會這麼快就掀出來的,總要讓嚴氏一步步品嚐被蠶食的機會才好。
作者有話要說:身體恢復得不錯,再過幾天就能恢復以前的更新量了,中藥真心比西藥有效啊,難喝是難喝,至少腸胃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