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當然,寧淵不可能將這些事告訴呼延元宸,關於舒氏兩母子的事情,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對於他們二人來說也是一種保護。
桌上的茶水燒開了,水汽氤氳間,居然透出一股奶香味,寧淵吸了吸鼻子,轉了個話題,望著那茶壺奇道:「怎麼這樣重的奶味,莫非這壺裡煮的不是茶?」
「你喝一喝就知道了。」呼延元宸居然拿出一個碗,拎起茶壺倒出裡邊淺褐色的**,似奶非奶,上邊還飄著不少茶葉,「大夏的先祖多是游牧民族,生活在極北的草原,冬天裡唯一能長期存放的食物就是奶糕,把奶糕和茶葉煮在一起,也是家家戶戶都會備著的飲料。」
寧淵沒喝過這東西,只覺得新奇,立刻端起碗來喝了一口,奶香和茶香融為一體卻又彼此分明,滋味非常不錯。
「可惜若是要讓別人瞧著你如此糟蹋茶葉,還不知要背地裡講什麼閒話。」大周引以為傲的便是絲綢,瓷器和茶葉,不過在那些文人雅士眼睛裡,茶葉就該用水沖泡,才能體現出所謂的「茶道」,像如此和奶煮在一起,說得不好聽些完全是暴殄天物。
呼延元宸定定地說:「我便是知道寧兄你不是那般迂腐的人,天下萬物,哪裡會有什麼一成不變的道理,那些速來只會用清水沖泡茶葉的人,怎麼可能體會到茶香和奶香交融的美妙。」
這分明是一句很平常的話,可莫名之間,寧淵卻隱約聽出了呼延元宸似乎另有所指,果然,呼延元宸接著又道:「寧兄,關於你的事情,這些天來我細細想了一遍,斷袖之事,在常人看來或許有違倫理綱常,但我卻不會覺得太過詫異,說到底,也是人在一些方面的選擇不同罷了,往後我會注意,不對你做出太出格的舉動來,也希望寧兄你不要對我疏遠。」
呼延元宸將這番話說得極為陳懇,反倒讓寧淵不知該如何作答。
那天晚上寧淵對呼延元宸說的有關「斷袖」的那番話,不過是藉著機會同他通通氣而已,他說時的態度本就稀鬆平常,誰知道呼延元宸居然正兒八經地還給他來了一通考慮後的「答覆」。
一時寧淵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覺得呼延元宸太認真了些,不禁搖頭起身道:「好了我知道了,沒什麼其他事的話,我要先回去了,今日我那位母親受了一通罪,最怕家裡還有得鬧。」
「九陽節,你會去華京嗎?」呼延元宸也跟著起身,最後問了一句。
寧淵點頭,「自然是要去的。」
「那好,到時候我請你去我在華京的府邸轉轉。」呼延元宸笑道:「質子府裡有許多新奇的玩意,估摸著也能讓你開開眼界。」
寧府大夫人在靈虛寺佛堂裡來了月信,細細算來,也不過一間雞毛蒜皮的小事,奈何因為過程實在可笑,很快便傳開了,人們在津津樂道料八卦的同時,都免不了添油加醋將嚴氏當時那番無地自容好比瘋婆子的模樣描繪一番,說得讓不少人都開始好奇這位大夫人的尊榮起來。
可他們越是好奇,奈何反而越見不到人,因為嚴氏早就躲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飯食都是讓下人送到臥房裡,連向沈氏晨昏定省這類都託病不出,也是怕沈氏當面給她難堪。
直到寧家人齊齊打點妥當,要上京的那一日,嚴氏才從屋裡出來。
她整個人看上去氣色十分不好,卻硬是上了一個濃墨重彩的妝,顯然是為了強打精神,不過她的這通做派,看在沈氏眼裡卻又變了味。
「如此年紀了還這樣賣弄**,也不莊重一下自己的身份。」站在府門口的馬車隊前,沈氏由羅媽媽攙著,話語絲毫沒壓著聲音,更是沒有一點客氣,老人家靈虛寺那一茬氣都還沒消,顧著嚴氏嫡妻的名分,才勉強帶著她一同上京,誰知道她會打扮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