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庶子歸來》小說信息

第106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第106章

浩蕩的車隊行駛在江州城北的官道上,隊伍兩邊整齊地跟著兩列軍隊,隊伍前端揚著一面巨大的旗幟,上邊銀鉤鐵畫「欽差」二字,一瞧便出自名家之手。

江州與燕州本是相鄰的兩州,可因為中間有一片荒蕪的戈壁灘擋著,燕州遠沒有江州繁華,屬於極北的苦寒之地,貧瘠得很。那裡因為氣候惡劣,土地又很難長出糧食,老百姓的生活很是艱難,加上臨近邊關,馬匪猖獗,前兩年朝廷原本圍剿過一次,也取得了些成效,可最近聽聞又有一幫馬匪捲土重來,折騰得當地怨聲載道,民不聊生。

「寧公子想來並未去過燕州,燕州雖然貧瘠,可青稞酒與青稞打糕卻是一絕,待到了燕州城,寧公子可以細細品嚐一番。」司空旭斜靠在馬車內,整個人看上去雍容鬆散,彷彿並未因旅途日久而覺得勞累。

「欽差大人有所不知,燕州我自然是去過的,青稞打糕的味道也確實不錯,但青稞酒太烈了些,卻不討我的喜歡。」寧淵笑得很淺,應付完了司空旭,又撩開馬車的窗簾,對外邊招了招手,騎著高頭大馬跟在馬車邊的王虎立刻湊了過來,「少爺有什麼吩咐?」

寧淵問道:「離燕州城還有多遠。」

王虎抬頭朝四周看了看,官道旁盡是荒涼的戈壁景象,望過去白茫茫一片,常人實在難以判斷位置,不過王虎從軍時這段路不知走了多少遍,只思慮片刻便道:「照咱們現在的速度,明兒個一早就能進城了。」

寧淵點點頭,放下簾子,剛測過臉來,就對上司空旭一雙探尋的眼神。

「寧公子處事還真是嚴謹,硬要將王統領帶在身邊,難道是在提防我不成。」

寧如海卸任了江州守備後,在新任守備接替之前。守備之職會由原來的副統領暫代,而一眾副統領中王虎的資歷最高,這代理守備便由他頂了過去。此番寧淵雖然答應了司空旭要幫他的忙,卻也提出了條件,要讓王虎領著兩隊軍士隨行,一是可以擔保安全,而是有個信得過的人在身邊跟著,也安心些。

寧淵道:「欽差大人說笑,這戈壁雖然荒涼,我也聽說流寇多得很,大人身邊的護衛雖然得力,可真正碰到什麼危險的時候,那麼幾個護衛除了大人自己,恐怕難以顧到其他人的周全,我不過是未雨綢繆罷了。」

「寧公子與我也不算生人,何必叫得如此生疏,私下裡喚我一聲司空,還是使得的。」司空旭笑道。

「大人說笑,你我身份有別,這僭越之事,我卻是做不來的。」寧淵不軟不硬地撂下這麼一句話,讓司空旭碰了個軟釘子,隨即重新將臉挪向窗外,司空旭盯著寧淵的側臉看了一會,也按捺住心底的情緒,輕輕閉上眼睛。

這一路上,類似這樣互相試探的客套言語已經說過好幾輪了,說到底,司空旭自己都在好奇,寧淵居然會這麼幹脆就答應了自己,俗話說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果寧淵三推四推,他還有把握可以將對方吃得死死的,可寧淵出乎預料的反應,倒讓司空旭踟躕了,總覺得寧淵的腦子裡在打著什麼鬼主意。

畢竟這人年紀雖小,鬼主意卻不是一般的多,稍微放鬆些,就有可能著了他的道。

也罷,等到了燕州,找個時機撇開王虎,總有能讓寧淵向他下跪求饒的時候。

第二日清晨,車隊總算抵達了燕州城,同江州城高大的城牆和寬闊的城門比起來,燕州城方方面面都有些不夠看,城外除了一望無際的大漠,難以見到一片綠植,城牆也是用圖石簡單壘起來了,總共不過三丈餘高,外體還十分斑駁,入城後,城內也幾乎看不到一棟超過二層的閣樓,這也是因地制宜的關係,燕州城經常會遭遇塵暴的侵襲,房屋如果太高的話,便如同木秀於林風必摧的道理。

一行人剛在驛館下榻,燕州總督便得到了訊息前來見禮,順便還帶了兩個廚子來準備在驛館擺一桌接風宴,人人都道燕州貧瘠,從這位總督身上看卻不像那麼回事,總督大人不光油光滿面肥頭大耳,為了準備席面還牽來了兩頭豬和兩頭羊,那邊在忙著準備飯食,寧淵卻藉故沒有胃口,向司空旭請了辭,說要去外邊轉轉。

這樣正常合理的請求,擋著人家燕州總督的面,司空旭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不過剛跨出驛館的大門,就有兩個司空旭身邊的護衛如影隨形一般從陰影處冒了出來,顯然是被派出來監視自己的。

寧淵攏了攏背後的大氅,低下頭,邁步朝人多的地方走去,那兩個侍衛亦不緊不慢地吊在後面,畢竟寧淵那件鑲毛邊的皮氅很有辨識度,很難被跟丟。

寧淵在人堆裡左轉右轉,最後進了一家相當簡陋地酒館,坐在那裡似乎點了什麼東西,藉著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那兩個侍衛在隔了半條街的巷子後站著,看寧淵吃完了東西后,居然就趴在桌子上小睡起來。

這一睡就是小半個時辰過去了,終於有一名侍衛察覺不對頭,快步上去,將那個睡著的人扒拉起來看,竟然是個喝得醉醺醺的老頭,只不過背後披著的是寧淵的那件大氅而已。

而此刻的寧淵,已經出現在了足足三條街外的一家茶館裡。

茶館沒有開在臨街的地方,店主也是一個老婆婆,狹小的店堂裡安安靜靜,寧淵一面品茶一面側耳傾聽,很快,隨著一聲長鳴,一直雪白的隼鳥竟然從外邊飛了近來,穩當當站在寧淵面前的桌子上。

緊跟在這隼鳥後邊的是一名身形高大的青年,自然是這隼鳥的主人,呼延元宸一瞧見寧淵身上單薄的衣服,立刻皺眉道:「燕州苦寒,如今又沒開春,你怎麼穿得這樣少在外邊晃盪。」

說罷便將身後的狼皮披風解了下來,二話不說擔在寧淵背上,這才在他對面坐下。

披風裡邊暖烘烘地,還帶著呼延元宸的體溫,寧淵笑了笑,「原本我是有一件氅子的,不過為了甩掉兩個尾巴,不得已送給別人了。」他也許真的有點冷,不禁將那溫熱的披風又在身上裹緊了些,繼續道:「倒是你,我沒想到你竟然會來得這麼快,竟然比我們還早了好幾天。」

「華京到燕州的官道本就好走些,接到你傳書的時候我就立刻啟程了,騎得又是快馬,路上並未耽擱功夫。」說到這裡,呼延元宸皺了皺眉,俊朗的臉上表情很是凝重,「倒是你,明知道四皇子不懷好意,又為何要答應這樣的事情,甚至連侍從都一個不帶在身邊,單槍匹馬跟著他走,你也不怕他半路上欲行不軌,可著實嚇了我一跳。」

「你以為我不想拒絕嗎,是不能拒絕,這種事他說得大義凌然,我要是執意不從,他到時候一定大帽子扣下來,我就算消受得起,可我娘和我妹妹又該怎麼辦。」寧淵道:「我將周石他們留在家裡,也是為了有他們在我娘和妹妹身邊我放心些,而且就是因為擔心自己的處境,所以我才找你幫忙,畢竟跟別人比起來,你至少對我與他之間的糾葛知曉一二。」

聽見寧淵居然這樣直白地表示出對自己的新任,呼延元宸原本焦急的內心不禁緩和了些,還溢位絲絲自滿,他抿了抿嘴角,卻沒有再出言苛責。

在答應了司空旭的要求後,寧淵抽空上了一趟靈虛寺,用雪裡紅向遠在華京的呼延元宸傳信,請他幫忙。這是呼延元宸告訴他的聯絡方式,若是有事要找他,通過雪裡紅就一定能找到,而呼延元宸的確所言非虛,接到信後居然立刻就馬不停蹄地趕來了燕州。

「先不說旁的。」寧淵擺了擺手,「我讓你幫我打聽的事情你可有眉目了。」

「打聽過了,燕州邊境近期的確有一撥馬賊作亂,不過並不是之前那一撥。」呼延元宸擺正臉色,「原來那撥馬賊,曾經接受了朝廷的招安,一直很安分,可不知道為什麼,前段時日他們頭領一夜之間暴斃,原本的馬賊隊伍也解散了,至於現在這撥,也出現得蹊蹺,聽說是忽然冒出來的。」

「果真?」寧淵眼神閃爍了一下,「還有呢?」

「然後同你想象的一樣,燕州城裡的確有人在同那些馬賊暗地裡接觸,不過具體的內容卻無法探知。」呼延元宸說得很輕鬆,其實只有他知道這訊息的來源有多寶貴,那群馬賊在城外的荒漠中行蹤不定,要找到他們相當艱難,更別說找到之後還要隱匿尾隨,直到確實探聽到他們與某些人往來的事實,為了這些訊息,呼延元宸一個人趴在大漠裡足足兩天兩夜沒閤眼,整得灰頭土臉的,連閆非看了都不忍心。

「謝謝你。」寧淵沉默了一會,才吐出這三個字,看著他雲淡風輕的表情,呼延元宸卻很疑惑,「你是不是在懷疑,那群馬賊和四皇子有關係?」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那個傢伙為了給自己撈取功勞,以在皇帝面前得臉,無論怎樣的事都做得出來。」寧淵道:「我出來得太久,得先回去了,免得打草驚蛇。」

見寧淵起身要走,呼延元宸也跟著起來,握住他的胳膊道:「你若是有什麼應對之策,好歹也要讓我知道,這樣我也能幫襯你一二。」

哪知寧淵卻盯著他的臉看了看,忽然冒出一句,「你這幾日,都沒怎麼休息吧。」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