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高鬱收了一個關門弟子,這在眾學士當中並不是秘密,不過因為寧淵為人低調,知道他這號人,卻沒見過面的大有人在,這些學士們心中也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得到高鬱的垂青。
高鬱讓寧淵一一向眾人見禮,顯然寧淵的模樣並沒有驚才絕豔到符合那些人的標準,一些年老的學士甚至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待到田不韋面前時,寧淵才頭一次得到了還算是熱絡的回應。
「你這小子,瞧著挺聰明機靈,怎麼反倒跟了這個木訥的高鬱。」田不韋當著高鬱的面對寧淵狠狠翻了個白眼,「沒有拜到我的門下,你還真是福薄。」
寧淵一時失笑,「田大人真是抬舉學生了。」
「算了算了,我也只是說說而已,可沒有半點要同高大人搶人的意思,因為我也收到了一個極為滿意的弟子。」說罷,田不韋一側身,將身後長身玉立的青年讓出來,寧淵定睛一瞧,一時不知道該說是冤家路窄好,還是有緣千里來相會好。
謝長卿依舊頂著那張肅穆的臉,躬身向高鬱問了安,然後目光挪下來,同寧淵對在一起,道了聲:「寧兄。」
「謝兄安好。」寧淵也客套地問候了一聲,不知為何,他與謝長卿總共也沒見過幾次面,可每次碰到他都會覺得有些不自在,大抵是別人總會將他們兩放在一起比較,同是江州出來的,一個是江州府的解元,號稱儒林館中的「第一才子」,一個雖然只是亞元,卻被高鬱收為了關門弟子,實在是很有可比性。
將謝長卿收入門下的田不韋顯然覺得自己很有面子,站在那裡只將自己的徒弟誇得萬里挑一,還名言高鬱將這樣的才子拒之門外是他的損失,才又施施然帶著謝長卿對別的學士炫耀去了,高鬱苦笑著回頭對寧淵道:「田不韋那個老頑固一直是這樣的脾性,他是在惱怒沒有將你收為弟子,才故意這般顯擺,也不怕惹得別人笑話。」
寧淵露出不可置否的表情,即便是上輩子,他也沒有同翰林院的人接觸過,因此之前一直覺得所謂學士,大多是一群文縐縐的學究,每日禮儀經綸,之乎者也,卻不曾想這些學士不光不迂腐,還一個比一個有個性,相較起來,倒是儒林館的舉人們要更文酸一些。
因為翰林院的卷宗每年都要整理一次,一年的時間還不至於弄得太雜亂,所以整理起來並不困難,只不過是將一些新多出來卷宗歸檔,然後以前的書卷若是有了黴氣,則單獨拿出來放到太陽底下曬曬,再重新收好。
卷宗珍貴,裡面或許還有一些機密檔案,學士們不會假手他人,所以這曬發黴書卷的任務,就落到了跟著來的門生們手上,十幾個舉人中有早些便熟稔的,碰上間隙會聚在一起聊天,寧淵誰都不認識,也不願意湊過去打哈哈,索性一邊曬書,一邊挑些有興味的內容閱讀,直到一些閒言碎語細細碎碎地傳到耳朵裡。
「那個叫寧淵的我也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竟然能拜到高大人門下,也不知吃了什麼狗屎運。」
「可不是,年年春闈的題目都是高大人許大人在上書房裡同皇上共同商討出來的,高大人若是透露個一星半點給自己的弟子,那咱們再怎麼考不都是白費力氣嗎。」
「我聽說高大人會中意那小子,是因為那小子對出了曾經難倒高大人的一個絕對,可不能因為人家其貌不揚,就斷定了別人沒本事。」
「嗨,這有什麼,那對子我也知道,感覺也沒有多難啊,換成是我興許也對得出來。」
「你能對出來,可也要看看你有沒有人家的運氣和底氣啊,我早就在儒林館裡打聽清楚了,那小子是從江州來的,和高大人是同鄉,你們明白了麼,高大人放著同鄉不照應,難道還來照應你?」
「你便胡謅吧,那謝長卿分明也是江州出來的,怎麼沒見高大人也照應照應他?我可是聽說了,謝長卿也曾去高大人府上拜會想要拜入名下,還是二皇子殿下舉薦的呢,最後反而碰了一鼻子灰,臉都丟盡了。」
「說你不動腦子你還真不動腦子,謝長卿是江州出來的沒錯,可他是什麼身份?農戶之子罷了,出身比你我都要寒顫些,但那寧淵可不一樣,十成十計程車大夫出身不說,還和寧國公府是親戚,就連孟國公世子都和他走得很近,有朝堂上這樣兩尊大神當靠山,分量可比一個連上書房都不能進的二殿下強多了,如果是你,你選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