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說完後,奴玄將頭一低,表情壓根不像是在開玩笑。
出乎他預料的,聽了他的話,寧淵居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離開?你想離開到哪裡去?」
「這……」奴玄眨了眨眼,「天下那麼大,總會有我們容身的地方,我會帶著我娘走得遠遠的,絕對不會連累少爺,也不會讓人發現我們的行蹤。」
「可是你覺得,你娘現在的身體,經得起長途跋涉嗎。」寧淵慢條斯理地說著:「你孃的身體一直不健朗,夏天中暑,冬天畏寒,這兩年自己調養著才見了點起色,我可不認為他能跟著你跋山涉水地遠走高飛,更何況……」寧淵頓了頓,「更何況也許你們還沒走到離華京太遠的地方,就已經被人給發現了。」
奴玄抿緊了嘴唇,不說話。
「你還未滿十六,不過是個孩子,大概也照顧不了你娘周全,若是碰到了什麼危險,那又該如何?」寧淵繼續道:「你不仔細替你娘考慮,卻左思右想的是不願給我惹麻煩,這先後順序,實在是顛倒得不成樣子,要知道,百善孝為先呀。」
說到此處,寧淵才住了嘴,「你懂我的意思了嗎?」
「可我們繼續留在這裡,少爺難道不會覺得麻煩?」奴玄啞著聲音道。
「我已經說了,你們之前是怎樣的身份我不會去計較,至少現在,你是我這裡的護院,舒媽媽是廚房裡做飯的媽媽,同周石,白檀白梅他們都沒有區別,你覺得,我會嫌棄周石和白檀白梅他們麻煩?」
「少爺不會。」奴玄搖了搖頭,半晌,才又道:「謝謝少爺。」
「先別忙著謝我,我也有個十分好奇的問題想要問問你。」寧淵放下了手裡的酒杯,頭一次端正了神色,「你為什麼會這麼突然向我坦誠這些事情,然後又急匆匆地想要請辭?」
奴玄的臉色變得僵硬起來,似乎很難說出口,寧淵見他的模樣,頓時笑了:「你連自己之前那樣驚天動地的身份都能坦誠出來,怎麼我問你願意你倒躲躲閃閃起來了?」
「也對。」奴玄想了片刻才說:「將這些事情告訴少爺也沒什麼,只是請少爺別讓我娘知道。」
見寧淵點頭,奴玄便道:「少爺你或許能猜到,我和我娘會被趕出宮,其實都是因為他人的陷害。」
要說舒貴嬪被貶斥為賤民的理由,即便是在上輩子,寧淵也只聽聞是犯了大不敬之罪,至於是何種大不敬,有種說法是說舒貴嬪密謀毒害皇帝,不過被別人識破了才沒有得逞,不過也只是傳言罷了,只是如今聽奴玄說起來,事實似乎真的是這樣。
皇帝在批完了摺子後,喝了舒貴嬪呈上了一碗蓮子羹,隨即便昏迷不醒,經太醫診斷,皇帝是中了無根草的毒,隨即又在那碗蓮子羹裡查出了同樣的毒素。
無根草是一種很稀罕的毒藥,可以迷惑人的神志,甚至讓人產生幻覺,劑量過大也會致人昏倒,事情發生後,太后震怒非常,立刻讓人拿下了舒貴嬪。皇帝醒來以後雖然不太相信舒貴嬪會謀害自己,下旨要徹查此事,但查來查去,根本一點別的線索都找不到,因為那碗蓮子羹是舒貴嬪在御桌旁邊用個小火爐親手現場烹製的,連一個插手的宮女都沒有,如果真有人下毒,也只可能是舒貴嬪自己。
最後皇帝沒辦法,也只能信了這樣的調查結果,加上太后懷疑舒貴嬪是想用無根草的毒性來迷惑皇帝的神志,讓他冊封司空玄為太子,為了根除後患,執意要母子俱罰,才下旨將他們母子貶斥之後流放。
「我娘不可能會謀害父皇,這一定是有人蓄意陷害。」說到這裡,奴玄不禁捏緊了拳頭,「這些年我一直想要幫我娘和我洗刷冤屈,這次跟著少爺回京後,我打聽到從前跟在我娘身邊貼身伺候的那些宮人,不是暴斃就是被髮賣,只剩下一個當初我娘被選為妃嬪時陪著一同入宮的陪嫁嬤嬤,如今在我二哥,也就是二皇子殿下的府裡做事。」
「所以你一定要跟著我去二殿下府上,半途又莫名其妙離開,是去找那個嬤嬤去了?」寧淵奇道:「那你找到了嗎?」
「找到了。」奴玄頓了頓,臉色有些晦暗,「而且嬤嬤顯然知道些什麼,但是她怎麼都不肯細說,只是讓我帶著我娘立刻離開京城,不然遲早會死於非命,嬤嬤是個很謹慎的人,從來不會危言聳聽,她告訴我陷害我孃的人如今很有權勢,而且從來沒放棄過搜尋我和我孃的下落,我就算調查到了什麼,也根本不是那人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