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淵眨了眨眼,忽然之間露出驚恐的表情,甚至站起了身:「你是讓我誣陷自己的老師!?」
「不是誣陷,而是大義滅親。」寧淵的反應似乎很在龐松的預料之中,「當然,寧公子的這番難能可貴的深明大義之舉也讓我等在朝官員欽佩不已,也立了大功,我自會向皇上請命,直接給寧公子你加官進爵,甚至可以讓你進入中書省任職,這可比靠著科考入仕要方便多了,要知道即便是新科狀元,在進入三省六部之前,也許下方兩年,可誰又知道那兩年的時間裡會不會發生什麼變故,也許兩年之後,連三省六部的門檻都摸不到了。」
先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糖,龐松將一番威逼利誘的功夫施展得淋漓盡致,同時一直在仔細觀察著寧淵的表情,見寧淵一直是一副震驚的臉孔,等他說完了,依舊猛地搖著頭,「不行,你們這是誣陷,我不能這麼做,不能和你們同流合汙!」
「哼!」龐松見寧淵還是不答應,一巴掌排在了面前的圓桌上,「你不答應不要緊,可等你變成了高鬱貪墨的共犯之後,你可別後悔!」
寧淵的臉唰地白了,聲音都打起了顫,「你……你什麼意思……!?」
「寧公子不是很聰明嗎,怎麼會聽不出我的意思呢,你自己選吧,是要站在我們這一邊,於仕途上飛黃騰達,享一輩子的榮華富貴,還是站在高鬱那一邊,成為他狼狽為奸的共犯同黨,春闈都未能參加就被打入天牢,秋後問斬。」龐松捏著下巴上的小鬍子,用帶著得逞笑意的語氣道:「高鬱我們是無論如何都要除掉的,你不做,自然會有別人去做,但到那時你便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下半輩子走怎樣的路,全看寧公子你現在做什麼選擇了。」
寧淵的臉色已經由白轉青,額頭也出了一層細汗,眼裡光芒閃爍,似乎在做著什麼很艱難的抉擇,過了半晌,才十分吃力地將頭一點,「……我做。」
「很好。」聽見寧淵的答覆,龐松也像是鬆了口氣,站起身拂了拂袖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明日便會有人將足以置高鬱死地的銀兩和珠寶送來,寧公子你只需要好好收著,然後等刑部查案的大人前來盤查的時候,通通交出去便是,到時候該怎麼說,寧公子不用我再重複一遍了吧。」
寧淵緊抿著嘴唇點點頭,好像依舊深陷於恐懼中一樣,龐松心底冷笑一聲「到底是太嫩了」,變臉一樣又端出一副和藹的表情,走上前拍了拍寧淵的肩膀,「沒什麼需要害怕的,想想往後的前途無量與榮華富貴,若是被這麼一點小事嚇住,那你即便入了仕,也不會有什麼出息。」
說完,龐松笑了兩聲,大搖大擺地從門口出去了。
韓韜正一臉忐忑地在院子外邊等著,見龐松滿臉笑容從屋子裡走出來,立刻湊上去,小心翼翼問道:「岳丈大人,此事……」
「那小子當然同意了,老夫已經將所有的厲害關係都說與他聽,也由不得他不同意。」龐松顯然對達成了今日的目的很是高興,「等將高鬱那個傢伙送上黃泉,我自然會力薦向來與我們親近的馬學士出任大學士,到那時,中書省收編翰林院便再無阻力可言了,看這群滿肚子酸水的書生還能在我面前猖狂!」
韓韜眨眨眼,有些不確定道:「他當真同意了?岳丈大人,此事還是留個心眼的好,寧淵此人從前是我內弟,我多少也知道一些他的脾性,他向來詭計多端得很,萬一……」
「沒有萬一,難道你還想懷疑我的眼光嗎?」韓韜的話顯然激起了龐松的不滿,「你別當老夫是個好矇騙之人,如果一開始那小子就答應得十分乾脆,反而有詐,可方才我瞧得真真的,那小子不斷推諉拒絕,嚇得臉都白了,哪裡有裝模作樣的樣子,最後還是在我的威逼利誘之下才不得不答應,這種人膽小如鼠,哪怕是為了自己的小命,也會照著我們說的做,你無須擔心。」
「可是……」
「好了,莫要廢話這麼多,咱們還得去見趙御史大人,高鬱此人在朝中經營多年,連皇上都對他頗為敬重,如果不做好萬全的準備,你以為靠著這般簡單的栽贓陷害就能扳倒他嗎,此事除了趙御史,連京兆伊那邊都要通通氣,所幸你與京兆伊向來交好,他又是個見錢眼開的軟骨頭,不然靠著我,還不一定能說動他。」龐松一邊說著,一邊匆匆出了寧淵的院子,上了外邊的馬車。
而韓韜依舊滿臉狐疑地朝院子的方向回望了一眼,不知怎的,也許是被寧淵坑得多了,他總覺得有個巨大無比的陷阱正慢慢張開,等著他們一頭鑽進去。
驀然間,他打了個冷戰。
想到要開掐就有點抑制不住的小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