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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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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寧淵皺起眉頭,這話聽著當真過分,眼前的情形也算是明瞭了,應當是要參加應試的齊牧雲弄壞了筆,又囊中羞澀沒辦法買新的,而張唯這樣的富戶要多少有多少,也會同時帶個好幾支在身上備用,所以齊牧雲才動了歪念頭,覺得偷拿上一支不打緊,結果卻被抓了個正著。

「你,你羞辱我便行了,為什麼要罵我娘!」齊牧雲聽到張唯的喝罵,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從地上站起來,三兩步衝上前去揪住張唯的衣襟,「你怎麼能罵我娘!」

「瘋子,把你的手拿開!」張唯立刻一巴掌將他揮開,同時身邊兩個隨從也一股腦上前又將齊牧雲壓在了地上,一陣拳打腳踢。

齊牧雲被打得慘叫連連,可惜生得瘦小連個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狼狽地一面向寧淵的方向爬,一名朝他伸出手,滿臉求救的神『色』。

寧淵本來不願意管這閒事,但他對齊牧雲這人並無什麼壞印象,而且張唯也太過了些,終於是輕道了一句:「停手吧。」

張唯扭過臉,好像現在才發現寧淵一般,皮笑肉不笑道:「原來寧公子也在這裡,怎麼了,寧公子是看不怪我教訓這小偷小『摸』的傢伙,想要當出頭鳥?」

「就算他偷了東西也是事出有因,張公子你打也打了,罰也罰了,還在大街上這樣不依不撓,鬧騰起來是當真不嫌棄丟人嗎。」寧淵淡淡道:「若是哪位學士路過,見著張公子這樣一派得理不饒人的品行,萬一他又碰巧閱到張公子你的試卷,會不會在評估上打些折扣,這就不得而知了。」

張唯聽見這話,似不願意同寧淵多言一般,冷哼了一聲,揮揮手,讓那兩個僕從停手,同時對寧淵留下一句「多管閒事」,才負手大步離開了。

齊牧雲被這樣一番折騰,早倒在地上只剩下了喘氣的力氣,可依舊是艱難地撐起身子,向寧淵道謝,寧淵無奈地搖了搖頭,從袖袍裡『摸』了『摸』,拿出一支半舊的『毛』筆來。??庶子歸來137

他近來慣用的是一支高鬱送給他的暖玉狼毫筆,只是將從前用的那隻竹製毫筆放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不想還真派上了用場,「你若是無筆可用,大可向監考官陳情,讓他們給你一支便是,又何須做這偷雞『摸』狗的勾當。」說完,他將筆遞到齊牧雲面前。

齊牧雲眨了眨眼,片刻之後才發愣地將筆接過去,怔怔道:「這……真的是要給我的?」

「現下我再給你錢讓你去買新的也來不及了。」寧淵重新將手攏回袖子裡,轉身打算離開,怎料齊牧雲卻三兩下從地上爬了起來,急急喚道:「請,請等一等。」

寧淵回過頭,原以為齊牧雲是還打算說什麼,不過他卻拆開了腰間的一個布包,翻了半晌,遞出一個看上去十分粗糙的高粱面饅頭。齊牧雲似乎很緊張,不光臉『色』僵硬,手指也在顫個不停,可還是說道:「我,我也沒什麼好東西,這高粱面饅頭是我娘做的,有,有高中的寓意在裡邊……我帶了兩個,你要是不嫌棄的話……」

「既然你只有兩個,何不留著自己吃,待會一坐便要數個時辰,餓著肚子可不好。」齊牧雲的情況寧淵一貫是知道的,何況他今日帶著乾糧,實在沒必要收他的東西,正要抬腳繼續走,哪知齊牧雲竟然直接繞道前邊擋住了路,臉上的表情急切又誠懇,「你,你還是收下吧,這樣我也安心些……」

寧淵見他堅持,而且也不想繼續在此處耽誤時間,搖搖頭,還是接了過來。而齊牧雲見寧淵收下了東西,只是將寧淵交給他的『毛』筆塞進懷裡,立刻轉身朝考場的正門跑去。

望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寧淵眼神里滑過一抹狐疑,驀然間,他忽然想起來,那個張唯,不是被馬學士收為弟子了嗎?而且為什麼他和齊牧雲的糾紛,偏偏會被自己給撞上?再一想,方才齊牧雲看見自己不願意收他東西的時候不光緊張,眼裡似乎還有些慌張,而且呼延元宸昨日才同他說過,馬學士曾揹著高鬱在上書房外邊有些奇怪的動作……寧淵雖然一時想不通這些事其中的關鍵與聯絡,但實在是十分可疑。他再低頭看著手裡那個高粱面饅頭,眉頭皺了皺眉,想也沒想就從中間掰開。

饅頭雖然冷了,卻很紮實,還有些粗糧特有的粗糙感,掰開後,寧淵愣了愣,這的確是個貨真價實的饅頭,一點沒有偷工減料。隨即他又拿出隨身的銀筷子,『插』進饅頭裡,片刻之後又拔出來,銀筷依舊光滑透亮,沒有任何要變『色』的跡象。

收起銀筷,寧淵苦笑了一下,覺得自己當真是太過**了,總是帶著惡意去揣度別人,齊牧雲這樣一個老實巴交的人,平日裡和陌生人多說兩句話都會臉紅,又怎麼會和一些陰謀詭計攪在一起,自己這般杞人憂天,反倒是顯得不倫不類。

在考場門口的守衛處遞上名牌,讓他們檢查完隨身行李,寧淵領到一個標著考號的木牌,走進了那扇硃紅『色』的大門。

空曠的場地之內已經用木架分好了隔間,每一格之間以布簾和紗帳隔開,以杜絕互相窺視和協作作弊,離開考的時間已經很近了,大部分的隔間裡都坐了人,一些身負監考之責的學士也挨個檢查考生們的考號,以防止有人偷龍轉鳳,約莫兩刻鐘後,隨著最後一位參試考生的進入,考場大門在一陣銅鑼聲中關閉,接著另一道門卻跟著開啟,兩張金黃『色』的華蓋傘隨風揚起,皇帝身著龍袍,拎著一群官員邁入場內。

原本在場內的學士們立刻躬身相迎,考生們因為已經入座,按照規矩卻是不用行禮。寧淵側眼望過去,皇帝身邊都是一群上了年紀的官員,因而打扮得十分招搖的呼延元宸相當顯眼,都說他這位永逸王爺要觀摩春闈,沒想到真的來了。

皇帝在主監考臺上坐下,看了身邊隨侍的總管太監一眼,總管太監立刻掏出一個用蠟封住的錦盒,又交給站在一群學士最前方的高鬱,高鬱神『色』肅穆地將錦盒開啟,拿出裡面的卷宗,只看了一眼,眉眼間『露』出一絲喜『色』,隨即在一處案桌後邊坐了下來,拿起『毛』筆,在早已鋪好的白布上抄錄卷宗上的試題。

可高鬱沒發現的是,在他臉上現出喜『色』的那一瞬,皇帝也正在隱晦地打量著他,表情卻並不怎麼友善。

抄錄好的試題被迅速分發下去,分成好幾份用竹竿束著立在考場之內,以確保所有考生都能看見,寧淵望著那試題,發現三道題目都似曾相識,似乎在哪裡看到過,他低頭思索了一會兒,很快想起來,是他之前看的許多古籍中的其中一本,枯草集。??庶子歸來137

既然已經通讀過了那本書,按道理現在答題應當信手拈來才對,事實也確實如此,寧淵腦子裡滑過許多精妙絕倫的答案,卻意外地沒有在宣紙上落下一個字。

他總覺得有些什麼不對的地方,高鬱讓他研讀那些古籍,目的是瞭解大家前人的思想,已在作文章時有些裨益,而這些晦澀難懂的東西,卻沒理由真的出成題目,偏偏還是自己看過的,這難道只是單純的巧合?

他抬起頭,目光停留在那副寫著試題的白布上,眉頭緊皺,陷入了『迷』思。

監考臺上,皇帝仰躺在靠椅上,一面聽巡視考場的監考學士們彙報,一面閉目養神。

開考已經快要一個時辰,第一場的策論考試也很快就要結束,目前看來一切正常,考生們也都有條不紊地答著題,一些寫得快的甚至交了卷,其中就包括這些參試舉人中名聲最響亮的謝長卿。

現下謝長卿的試卷,就拿在一名俊逸青年的手中,青年一面看,一面頻頻點頭,讚歎不已道:「這謝長卿果然是奇才,文章竟然給人一種豁然開朗之感,此人生在我大周,當真是大周之福。」

看這話說的,儼然是將謝長卿捧得天上有地下無了。

青年身邊坐著的另一華服貴公子,原本正在喝茶,聽見這話也放下茶盅,語氣竟有些斥責道:「四弟,當著永逸王爺的面,說話注意些分寸,沒得讓大夏來的客人覺得失禮。」

「二哥說的是,是我出言不遜了。」司空旭向司空曦點點頭,表面恭敬得很,可心裡卻沒忘誹謗他一句裝腔作勢,謝長卿早已被司空曦列為自己的門人之一,謝長卿長臉,便是給他長臉,偏偏司空曦得了便宜還賣乖,實在是讓人看不下去。

這二人是在不久之前跑來湊熱鬧的,卻正巧碰上謝長卿交卷,才像學士們討了個便宜,先將那試卷拿到手觀摩一番。

「師父,當初你沒有將謝長卿收為弟子,卻收了那寧淵,實在是有些看走了眼。」司空曦抖開一柄摺扇,有些得意,又有些惋惜地對高鬱道。

高鬱坐在他對面,聞言卻沒有『露』出不悅的神『色』,而是輕撫著下巴上的長鬚,溫和地笑道:「二殿下說的是,謝長卿的確是個奇才,可收徒這種事歷來講究緣分,寧淵卻也比較對我的脾『性』,何況謝長卿如今是拜在了田學士名下,田學士的學識可不在我之下,也不算是珠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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