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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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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只是個線人,所以做的也只是線人的事情,幫他們搭搭線而已。」錢掌櫃道:「可他們透過我搭上線後,他們之間要談什麼買賣便是他們之間的事情了,小的一概不會理會。」頓了頓,錢掌櫃繼續道:「大人明鑑,小人又不蠢,既然接觸了那一行,便也清楚那些要找三教九流辦事的鐵定沒一個是做好事,所以小人除了賺點中介的佣金,對他們雙反之間的事情從來是不問也不敢問的,因為小人明白只要小人知道了一些自己不該知道的事,就等於是已經脫離了線人的位置,而被牽扯到別人的買賣裡邊去了,這樣小人就變成了同流合汙的共犯,為了一點中介費而冒這樣大的風險,十分不值。」

京兆尹原本以為錢掌櫃在撒謊,還想像威脅王三一般以用刑來撬嘴巴,轉而聽見錢掌櫃這麼說,又有些遲疑不定了,錢掌櫃說得也有理,所謂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險,他們做線人這一行的,只有什麼都不知道才最安全,而他若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那自己審來審去也不過是在浪費時間。

「這麼說你連那個僱主會是什麼來路也不知道了?」京兆尹皺眉問。

「原本我是不知道的。」誰知錢掌櫃的話卻在這時峰迴路轉,「可我被帶到這來之前,酒館裡剛好有兩個食客在那說地鼠幫的事,我聽見他們說地鼠幫的人在煙花柳巷將寧國公府的少爺給打了,還說這是寧國公府的內鬥,僱傭地鼠幫的人十有□□便是那位寧少爺的死對頭,起初我還以為這是他們的玩笑話,可是……」錢掌櫃嚥了口唾沫,好似忽然有些膽怯起來,小心翼翼朝四周看了一眼,道:「可是方才那兩個官差將我帶到這裡來之後,我發現這屋子裡丫鬟的穿著,和那天來找我那名女子的裝束是一樣的……」

「你說什麼!」別人都還沒吭聲,寧華陽倒先高聲呵斥起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懷疑是這府裡有人想要害仲坤不成!」

「哼,有沒有人要害坤兒,我看你心知肚明。」他話音剛落,吳氏也開了腔,與寧華陽針鋒相對,語氣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寧華陽不可置信地看著吳氏,「母親的意思是在懷疑我?」

「我懷不懷疑不做數,只要將錢掌櫃口中的那個丫頭找出來,便什麼事情都知道了。」吳氏冷哼一聲,不再去理會寧華陽,而是對錢掌櫃道:「我問你,若是你再見到那個來尋你的丫頭,還能認出來嗎。」

錢掌櫃想了想才道:「雖然只見過一面,但大概的樣子,還是能分辨得出的。」

「好。」吳氏點點頭,「管家,將清重院內所有的嬤嬤婢女全都找來,交予錢掌櫃辨認,若是少了一個,我拿你試問!」

清重院是他寧華陽的院子。

管家渾身一震,立刻埋頭去了。

寧華陽心裡又驚又急,吳氏竟然毫無根據,只憑著一個所謂線人的話就要拿他來開刀,這是要搜查他的院子嗎!他滿眼求助地看向寧國公,想讓寧國公開口說幾句話,可寧國公只是皺眉坐在那裡一言不發,瞧著彷彿是贊同吳氏的決定一樣。

一種許久未曾感受過的恥辱彷彿冰冷的蛇一般又從寧華陽腳底下纏了上來,對,就是這種感覺,他從小到大已經感受過了無數次的感覺,做什麼都要低人一等,做什麼都要任人擺佈,那種無力反抗的恥辱感,自從自己的大哥,這座府邸的嫡子死後,他便幾乎再也沒有感受過的恥辱,彷彿在這一刻又回來了。

「你不要怪母親我武斷,直接就去你的院子搜查,實在是如果錢掌櫃所言屬實,這個家裡唯一和坤兒有利害關係的便是你了,為求保險,凡事還是調查清楚一些為好,若當真是錯怪了你,母親親口向你道歉又何妨。」見寧華陽表情難看,吳氏不痛不癢又是一記軟饅頭砸過去。

「……但憑母親決定便是,我沒有意見。」定了定神,寧華陽強壓下心中的不滿,往後退了一步,他不會心虛,他為什麼要心緒,這事又不是他做的,他就算再蠢,也不可能用這種手段去對付寧仲坤,正這麼想著,寧華陽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神情驟然凝固了一下,然後緩緩側過臉,看著他身後的容氏。

容氏那慘白如紙的臉色,立刻讓他心裡又重新罩上了一層陰霾。

莫非……

清重院裡的婢女不多,總共不過十幾個,他們在屋內整齊地站成一排,由著錢掌櫃一個一個辨認。

「都不是。」錢掌櫃從頭到尾細細看了一圈,一邊搖頭,一邊說出了一句讓吳氏十分失望的話,「這些都不是。」

「你當真看清了?」吳氏不死心的問道:「這裡邊的確沒有?」

見錢掌櫃依舊搖頭,吳氏陰沉著連揮了揮手,又讓管家將那些婢女帶下去了。

「母親,現在你以為如何。」見著錢掌櫃並沒有從自己院子的婢女裡找出要找的人,寧華陽心裡落下了一塊大石頭,一面自嘲著自己的多心,一面對吳氏道:「當然母親如果不放心,還是覺得此事與我有關的話,再將我院子裡所有的下人叫來徹查一番也並無不可。」

這分明帶著揶揄語氣的話讓吳氏臉色鐵青,見寧華陽對自己笑得得意,恨不得立刻撲下去撕了那張臉。

「清重院既已查過,便在查查別的院子吧。」寧國公在這時候開腔,「如果當真與府裡的婢女有關,便一定要找出來到底是什麼人在背後興風作浪。」

「父親說的是。」寧華陽立刻附和道:「此人不知是和居心,竟然想以此挑撥我與母親的關係,若被我知道是誰,不用京兆尹大人動手,我定要親手將其拿住交予大人治罪,以平復我心中的抑鬱之氣……」

可寧華陽這番義正詞嚴的話還沒說完,冷不丁聽見旁邊忽然竄出一記溫和的聲音道:「容夫人身後還有兩個丫頭沒看呢,還是先將這屋裡的看全了再喚別處的不遲。」

這話一齣,屋內的人皆是一愣,吳氏也反映了過來,對啊,容氏身後不是還有兩個貼身伺候她的婢女嗎!清重院的婢女們都看完了,怎的將那兩個給忘了?

寧華陽扭過頭,惡狠狠地看了出聲的寧淵一眼,這小子早不出聲晚不出聲,碰到這個當兒來這麼一下是什麼道理。

面對寧華陽的眼神,寧淵好似全然不懼,還對他勾起嘴角笑了笑。

「二媳婦,將你身邊的婢女交出來給錢掌櫃瞧瞧。」吳氏立刻道。

容氏表情很不自然,她低低地應了一聲,卻半晌沒動作,吳氏卻顯然不想同她客氣,「管家,將人扯出來!」

管家得了命令,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將那兩個同樣是埋著頭的婢女扯到了錢掌櫃跟前,交給他辨認,錢掌櫃細細地看了左邊那姑娘一眼,搖了搖頭後,又將目光放在右邊那姑娘臉上。

這一瞧,他的眼神頓時停住了,「就是她!」

噗通,容氏忽然好像再也站不穩一般,癱倒地跌坐在了地上。

屋內一片譁然,京兆尹不可置通道:「你可要看清楚,當真便是這個婢女前去找你,讓你牽線地鼠幫的?」

「那時自然,這個長相,這身衣裳,不會錯的,那日來找我的就是她。」錢掌櫃說得十分篤定,「因為很少會有丫頭被派過來找我牽線的,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我……我沒……沒……」那婢女此時也慌了神,不住擺著手想要否認,不過顯然吳氏不想聽這丫頭的辯解,依然起身指著寧華陽喝道:「寧華陽,你還有什麼話好說!你當真是喪盡天良,竟然勾結這些三教九流的幫派妄圖傷害坤兒這個老爺的嫡長孫,京兆尹大人,還不立刻將這喪心病狂的狂徒拿下!」

「父親,我沒有!這是誣陷!」寧華陽頓時急了,雖然他此刻已經猜到了這件事沒準同容氏脫不了干係,但他們是夫妻,現下並不是罵容氏蠢的時候,如果過不了這個難關,不光容氏,他也要跟著遭殃!

「哼,我與你無冤無仇,誣陷你做什麼,而且我也沒單子敢在京兆尹大人的面前扯謊。」錢掌櫃顯然對寧華陽的說法很不滿。

「父親,這錢掌櫃不過片面之詞,難道只是這樣就要定孩兒我的罪?」寧華陽不可置通道。

「只靠著錢掌櫃的話自然不能作數,將那丫頭審上一審便能水落石出了。」吳氏連片刻都不停,一揮袖道:「管家,將這丫頭交給教引嬤嬤,務必要讓她吐出點真東西來!」

聽見這話,京兆尹心中一寒,他忽然覺得這事十分不好辦了,他原本心急火燎趕過來辦案,是想順勢拍一拍寧國公的馬屁,可案子查到這裡,竟然反查到了寧家人自己的身上,還是這個現下正春風得意的寧華陽,如果最後這事真是寧華陽做的,要他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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