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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胎散!宮中為何會有如此陰毒的東西!」皇帝聞後,用力一掌拍在了木椅的扶手上。

皇帝知道這東西的厲害之處,這藥由數種陰寒之物調變而成,不光能使孕婦落胎,且嚴重傷害婦人身體之時還能使胎兒屍骨全無,前朝便出過有妃嬪嫉妒心起,用此藥謀害龍胎的案例,惹得先帝龍顏大怒,處死了那個妃嬪和調變此物的太醫不說,更頒下嚴令,嚴禁此藥出現在宮中。

而現在,月嬪原本好端端的身孕卻因為這化胎散而沒了,叫皇帝如何不怒。

「那湯是哪來的!」皇帝又朝之前說話的宮女怒吼一句。

宮女抬起頭,瞧了鄭太醫手中的湯碗一眼,忽然渾身一顫,哆哆嗦嗦又埋下頭去,半天說不出話來,似乎很是害怕。

「聾了嗎,朕在問你話!」皇帝聲音又拔高了些,宮女嚇得臉色蒼白,看模樣似乎快要暈倒了,終於,她唇角一抿,擺出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像是要開口說話的時候,舒氏的聲音卻在這時輕飄飄從一邊傳了過來,「皇上,不必問了,那碗羹湯是臣妾讓李嬤嬤送過來的。」

屋內剎那間安靜成一片,鄭太醫露出一副惶恐的模樣,退到了牆角,皇帝雖然已經有了猜測,依舊覺得不可置信,「果真是你送過來的!?」

「惠妃姐姐……你為什麼,為什麼要害我的孩子?」原本躺在**看上去有氣無力地月嬪,聽見這話後也白著一張臉撐起了身子,悽楚地望著舒氏道:「惠妃姐姐,妹妹一直信你敬你……若是妹妹有什麼的最你的地方,你衝著妹妹來就是了,又為什麼要,為什麼要奪走我的孩子!」說完,月嬪表情一陣扭曲,像是痛苦到了極致,再也忍受不住般,趴在床沿上嚶嚶大哭起來。

月嬪的哭聲慘烈,皇帝聽著也是一陣心疼,尤其是他看著月嬪傷心成這樣,舒氏依舊面無表情,顯得毫無所動的臉,一時也相信了眼前的境況,衝舒氏怒喝道:「你這個心腸歹毒的女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皇上,臣妾連話都還未說完,你就想讓這謀害龍胎的罪名在臣妾身上坐實了嗎。」舒氏反而輕笑了一聲,「那羹湯的確是臣妾讓李嬤嬤送來的不錯,但臣妾卻從未做過任何謀害月嬪腹中孩兒的事情,臣妾問心無愧!」

「那你說,為何那羹湯裡會有墮胎藥,這湯可是你的下人送來了,月嬪吃過之後便出事了,不是你做的,難不成她還會自己落下自己腹中胎兒,用來誣陷你?」皇帝顯然覺得人贓並獲,舒氏還抵死不承認有些不可思議。

「這也不是沒可能。」舒氏淡淡道:「宮內史書都有記載,曾經數朝妃嬪之間不惜以謀害自己的親生兒為爭寵陷害的手段,更何況是一個尚未出世的胎兒。」

「惠妃……你……!」聽見舒氏這麼說,原本哭得正歡的月嬪抬起頭來,對舒氏怒目而視,之前那一派張口姐姐閉口姐姐的尊稱更是全然不見了,「你的意思是,我是故意落下腹中胎兒,想以此來陷害你嗎……」說完,她哇地一聲,竟然哭得更慘烈了,甚至不顧身上的血痕,猛地從**滾了下來,爬到皇帝身邊,抱著皇帝的小腿道:「皇上,臣妾好委屈,臣妾的孩子死得冤枉,你要為臣妾做主啊!」

見月嬪模樣這般悽慘,當真像是受盡了委屈,皇帝急忙親手將人扶起來,心想也是,月嬪這樣嬌弱的一個人,又怎麼能夠狠心到親手落下肚子裡的孩子用來陷害別人,再聯想到舒氏回宮當日在宮門口發生的事,皇帝自然而然覺得是舒氏因為當日的事情對月嬪懷恨在心,因此才用這般陰毒的手段除掉了月嬪腹中之子。

「惠妃,你若是從實招來,朕會念在往日情分上,對你重新發落。」皇帝皺眉看著舒氏,沉聲道:「可你若是不招,最後查出此事與你有關,朕也絕不會輕饒!」

往日情分?不會輕饒?聽見這樣的話舒氏只想冷笑,皇帝是什麼樣的人,自從出宮走了一遭後她心裡早便如同明鏡一般了,便拿今日之事來說,沒有任何實據,只靠著聽月嬪在那哭啼幾聲,皇帝便這樣質問於她,有哪裡有半分的往日情分在。

「臣妾依舊是一句話,臣妾沒有做。」

「既然如此,那在朕查出真相之前,便要先委屈惠妃你了。」皇帝一拂袖,對候在一旁的李義高道:「送惠妃回宮,即日起沒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歡慶殿。」

李義高應了一聲,領了兩個太監上前便想將舒氏「請走」,哪隻卻在這個時候,寢殿外邊忽然傳來太后的聲音,「誰要帶惠妃走?」話音一落,太后便由康嬤嬤攙著從外邊走了進來,司空玄與寧淵陪著一流隨從跟在後面,入殿後,司空玄立刻看了舒氏一眼,見人無恙,才露出安心的表情。

其實從方才皇帝在責問舒氏時開始,若是沒有寧淵拉著,一直候在外邊的司空玄早便忍不住要進去為自己的母親說話了,那湯分明是從太后殿裡端出來的,怎麼能就這樣將帽子扣到自己母妃頭上?而之後太后由康嬤嬤攙扶著前來時,殿內正是月嬪向皇帝哭喪得最歡的時候,太后並沒有立刻進去或是讓人通報,而是臉色陰晴不定地在門口聽了許久,直到皇帝下令要軟禁舒氏時,才出聲。

李義高顯然沒料到太后會突然過來,嚇了一跳,立刻後退站好,皇帝也平復了一下臉色,起身問了太后的安,侍奉太后到一旁坐好,「後宮中的鬧劇,驚動太后陪著朕勞神了。」

「後宮中的事情自然也是哀家可以管的事情,沒什麼勞不勞神的。」太后臉色不是很好看,「在外邊便聽到說月嬪的孩子沒有了,到底是怎麼回事,查清原因了嗎。」

「月嬪之事,現已查出是有人下藥謀害。」皇帝將方才發生的事情都如此這般細說了一通,才道:「便是這樣,那碗被下了藥的羹湯到底是惠妃身邊之人送來的,在事情真正調查清楚之前,只能委屈惠妃幾日。」

太后一路聽完,才看了舒氏一眼,道:「惠妃,你為何不將真相如實告知皇帝?」

皇帝一愣,不禁道:「什麼真相?」

舒氏嘴角一抿,忽然之間跪了下去,對太后道:「臣妾無能,不能為皇上分憂,若因為臣妾之事而使皇上與太后之間有所誤會,那臣妾當真是萬死難辭其咎了!」

太后聞言,輕輕將頭點了點,道了一句:「原來是這樣。」

皇帝不解,疑惑地問,「太后,你在同惠妃打什麼啞謎?」

「既然皇帝懷疑,是惠妃在那碗羹湯裡下藥而讓月嬪小產的,那哀家不妨坦白地告訴你,那碗羹湯,是從哀家的太后殿裡端出去的,皇帝與其去懷疑惠妃,還不如來懷疑懷疑是不是哀家下了藥想拿掉月嬪的胎。」太后說話的語氣不是很客氣,而皇帝聽聞之後臉色頓時一窒,「太后,此話當真!」

「事實便是如此,皇帝可是要來懷疑哀家嗎?」太后眯著眼睛看了皇帝一眼,看得他半晌說不出話來,而已經被宮人扶起來的月嬪,聽到這句話表情驀然一僵,似乎有些傻眼了。

「這……朕,朕怎麼能懷疑太后……」皇帝也有些傻了,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跪在一旁的舒氏見著這場面,眼睛一眨,竟然吧嗒一下落出兩滴淚珠來,哽咽道:「太后你又何必幫臣妾說話,臣妾一直緘默不言,便是不願讓此事牽連到太后,若是因為此事讓太后與皇上之間生出嫌隙來,讓臣妾情何以堪。」

「當真是傻,你不說,太后殿內那般多的宮人瞧見了,皇帝只要一查問,自然總會知道那羹湯是從哀家那裡端出來的,到那時,你說與不說又有何區別。」太后嘆了口氣,搖搖頭,又對皇帝道:「惠妃病了一段日子,今日上太后殿來給哀家請安,剛好康嬤嬤煲了一盅靈芝三寶湯,哀家原本是賜了一碗給惠妃,結果惠妃惦記著月嬪這裡,便差身邊的李嬤嬤將羹湯送來,怎料竟然會出這樣的事。」

說完,太后看了鄭太醫一眼,「鄭太醫,你當真斷定是那羹湯有問題?」

「這……」鄭太醫額頭浸出了些汗,還是實話實說道:「微臣入太醫院已經三十年了,雖說對千金一科並不精通,可化胎散此物卻還是驗得出來的,太后娘娘若是不信,不如多差遣幾位太醫一併驗過,方能替臣佐證。」

「鄭太醫的醫術,哀家還是信得過的,想來的確是那碗羹湯被人做了手腳無疑,且羹湯到底是從哀家宮裡端出去的,既然牽連到了哀家,那哀家勢必不能坐視不理,總要查個水落石出,看看到底是什麼人在興風作浪。」太后又對皇帝道:「皇帝可要差人去太后殿內搜查一番。」

皇帝急忙拱手行禮,「太后言重了,朕勢必不會相信此事與太后有所牽連,且太后又何必要與龍胎過不去。」

「既然如此,那哀家也相信,如果說是惠妃下藥,實在太過牽強了一些。」太后接著道:「惠妃來給哀家請安純屬偶然,哀家賜羹湯給惠妃也是偶然,惠妃又怎麼可能算計到這種地步,剛好就讓李嬤嬤帶著那陰毒之物,在那湯中下藥?這實在是於理不通。更何況頭三個月惠妃是怎麼對月嬪的,皇帝你也是看在心裡,她連在哀家那裡用羹湯時都惦記著月嬪的龍胎,想著將好東西送過來,又何苦用著粗陋又破綻百出的手段打掉月嬪的孩子,哀家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

聽太后這麼一說,皇帝也反應過來了,的確,之前三個月宮內其他妃嬪唯恐月嬪有閃失,對伏月殿都避之不及,連皇后都少有踏足,也唯有舒氏,時常與伏月殿走動不說,有什麼好東西也是不停往伏月殿裡送,完全將月嬪這一胎看得比她自己都金貴,且頭三個月正是胎相不穩的時候,如果舒氏當真想對月嬪的孩子不利,早在之前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下手,又何須等到已經過了三月,胎相穩固了再用如此蹩腳的方法來讓月嬪小產。

一時間皇帝狐疑地看著桌上那裝著半碗羹湯的碗,有些思考不輕其中的蹊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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