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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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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韜會忽然對龐春燕拳腳相加不是沒道理的,他原本正在東郊率兵幫皇帝清理圍獵的場地,驅逐害人猛獸,再放一些無害的麋鹿野兔進去,忙了一整天,好不容易鬆散下來和屬下們在過夜的帳篷裡烤點肉喝點酒,結果半空飛來一枝箭矢讓原本歡騰的氣氛徹底砸了。

起初他們還以為是有刺客,差點整兵將附近的林子都大搜特搜一通,不過韓韜很快在那支箭矢上發現了一封綁縛的信件,看到信上的內容後,韓韜暴跳如雷,隨意吩咐了手下人一聲就跳上馬匹,連夜趕回了城。

那信件上寫的事情言簡意賅,說她的夫人趁他不在家中,藉機與四皇子司空旭偷情。

這事情乍看一下荒謬無比,一個有夫之婦,何以能和皇子通姦,但在韓韜眼裡,這事卻並非不可能,要知道龐松未免司空旭過河拆橋,一直想用個什麼方法將兩人緊密地綁在一起,讓龐秋水嫁給他做正妃便也是這個道理,可如今龐秋水毀了容,又在大婚當天丟了那樣大的臉,眼瞧著是不中用了,那麼龐松如果要修補這其中的關係,除了換人頂上龐秋水的位置還能有什麼辦法?

龐松總共就只有兩個女兒,並且極善於用自己的女兒給自己謀取利益,當初將大女兒嫁給自己打的也是拉攏自己這個禁衛軍統領的目的,而且龐春燕雖說比龐秋水年紀大些,姿色卻不遜,如果說龐松有意要讓龐春燕侍奉司空旭的話……

當然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韓韜為了求證,也沒有立刻回府打草驚蛇,而是悄然來到了四皇子府的後門處,結果剛好撞見龐春燕被司空旭的貼身侍衛高峰領進門的場景,頓時就氣炸了肺。

他純粹是靠著一路打拼才搏到了今天的地位,因為沒有出身靠山所以總是備受奚落,從前的夫人寧蕊兒便是如此,仗著自己父親是武安伯處處不給他這個夫君面子,只將他這個身為禁衛軍統領的丈夫當奴才使喚,讓這鐵骨錚錚的漢子總覺得自己像奴才一般,男子尊嚴備受踐踏,後來娶了龐春燕,龐春燕的為柔似水和以夫為綱曾讓他重振雄風了好一陣子,本以為已經擺脫從前被女人騎在頭上的夢魘了,哪知如今,龐春燕竟然給他戴了一個如此大的綠帽子!

這簡直比從前寧蕊兒的奚落還要羞辱人!

於是韓韜怒氣衝衝地回府後,便一直在等龐春燕回來,想著自己的老婆正在和別的男人翻雲覆雨,他一肚子火氣也早已到了臨界點,是以等龐春燕剛進門,他立刻像被點燃的炮仗一樣,二話不說,抬手便打。

龐春燕細皮嫩肉,哪裡捱得住韓韜這樣鐵漢的痛打,一路尖叫,卻又掙脫不開,想要分辨,可高高腫起的雙頰又讓他一句像樣的話都說不出來,直到被打得暈眩過去了,韓韜才停手。

看見龐春燕暈了,韓韜才從怒髮衝冠中略微清醒了些,發現龐春燕狀況似乎不好了,忙又叫人請大夫,鬧得整個統領府裡雞飛狗跳。

這一折騰就是一宿。

等第二日龐春燕清醒了,也沒多話,對於韓韜的斥責也不多加分辨,而是收拾行李就乾脆利落地回了孃家。

再來,便是龐松在朝堂上狠狠參了韓韜一本,說他罔顧為皇帝清理東郊的聖命,擅離職守,罪犯欺君。

「你是沒瞧見,今天早晨朝堂上有多熱鬧。」趙沫下了一顆黑子,對坐在棋盤對面的寧淵道:「韓韜是龐松的女婿,如今卻開始窩裡鬥,被岳父參了一本,就連皇上都無比好奇。」

「後來呢,皇上可有處罰。」寧淵表情沒什麼變化,也下了一子。

「龐松言之鑿鑿,韓韜也的確是擅離職守,皇上雖然奇怪,可有錯當罰,便削了韓韜下將軍的軍銜,只留著統領的職務,讓他帶職思過。」趙沫好奇道:「這韓韜偏生也奇怪,就是不為自己辯解一句,悶悶地領了罰。」

「他該怎麼辯解?辯解自己擅離職守的原因是因為妻子揹著他偷人?」寧淵抿嘴笑,「且不說這話說出來丟人,光是他妻子‘偷人’的物件就是他惹不起的,如果他抖出來,說有皇子勾引他老婆,皇上責不責罰自己的兒子暫且不說,而他,鐵定要為了承擔皇上的怒火而罪加一等。」

「我不是這個意思。」趙沫擺了擺手,「龐松會參奏韓韜,不外乎是他打了自己的女兒罷了,可自己的女兒為何會被韓韜打,這其中的因由,龐松應該知道吧,是她女兒被你引誘先悄然上四皇子府在先,又被韓韜發現在後,才鬧出了這許多誤會,如果他們之間互相一澄清,知曉了龐春燕進出四皇子府不是為了偷情,那事情不就明白了,搞不好還能猜出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在暗中下套子,又何以鬧出今天這出。」

「我之所以敢下這個套子,便是料定了他們之間互相澄清不了。」寧淵道:「三更半夜獨自外出對婦人來說本就是極為敗壞名聲的事情,何況龐春燕記掛妹妹,猜忌將妹妹送入虎口的父親,為了將龐秋水救出來而不驚動司空旭,勢必不會對龐松說實話以走漏風聲;至於韓韜,就算他將此事對龐松如實以告想要求得辯解,可如果龐春燕咬死了是韓韜是無中生事血口噴人,韓韜沒有別的憑證,也證實不了自己說的話是真是假,更何況他說出來又能如何,丟臉不說,司空旭他又得罪不起,只會折了面子還不討好,何況自己怒髮衝冠之下將龐春燕打都打了,橫豎是要被龐松責罰的,倒不如忍一時退一步,留得青山容後算賬。」

趙沫搖了搖頭,「你這番離間之計,當真是前前後後都算計上了,韓韜自認為被龐春燕背叛,又因為龐松丟了軍銜,心中必生隔閡,對待龐家也不會再親厚,而龐松和他女兒們的感情,也因為自己對於權力的追逐**而逐漸泯滅,父女離心,夫妻離心,如此瞧來,龐府分崩離析的日子不遠了。」

「是啊,現在差的只是時機了。」寧淵在棋盤上落下最後一子,「我這條大龍已成,哥哥輸了。」

趙沫丟掉手中剩餘的棋子,揉了揉肩膀道:「那你下一步打算怎麼做?」

「哥哥很快就會知道了。」寧淵賣了個關子。

龐秋水發現,自己能從四皇子府裡逃出去的機會似乎來了。

她學乖之後,每日躺在**裝柔弱,倒從看守她的婆子嘴裡騙到了不少訊息,最重要的一點,便是知道了皇帝馬上要進行東郊圍獵,屆時京中權貴大多是要隨行的,司空旭必然在列,同時也會抽調走府內大部分的侍衛同行,而到那時,就是她龐秋水的機會。

於是趁著婆子不在屋子裡的時候,她一面下床練習自己的腿腳,一面通過窗戶縫觀察外邊院子裡守衛的來往路線,默默記在心裡,無時無刻不在為自己的逃跑做準備。

而婆子早已對乖巧的龐秋水放鬆了警惕,除了送飯的時候會過來溜達一圈,看看龐秋水有沒有安穩的待著,其餘的時間不是到別的院子裡嘮嗑,就是在自己的屋裡懶洋洋地睡午覺,似乎一點都不擔心龐秋水會逃跑。

就這樣,到了圍獵那天,果然一大清早,龐秋水就聽見了有大批人馬邁著整齊的步伐離開皇子府的動靜,而外邊巡視的侍衛也相應地減少了許多。

但她沒有立刻行動,而是耐著性子一直等著,中午時分,看守她的婆子來送了一回飯,見一切尋常,龐秋水還是躺在**不怎麼能動之後,打了個哈欠,回房間睡午覺去了。龐秋水又等了半刻鐘,確認一旁婆子的屋子裡有淺淺的鼾聲傳出來後,她立刻從**爬起來,悄悄推開了窗戶。

她知道婆子雖然放鬆了警惕,可卻不會在一些小節上犯錯誤,每每進出都要小心鎖好房門,可是婆子不知道,龐秋水幾日前就悄然弄壞了窗戶的外閂,讓窗戶能開闔地足夠她逃出去。龐秋水忍著疼,拖著不算是靈便的雙腿,用力一條,身子終於躍出了窗戶,滾到了外邊的石板路面上。

她傷還未好全,這一摔立刻引得舊傷,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不過她知道時機不可待,依舊忍著疼踉蹌著爬起來,一瘸一拐地朝外邊走去,同時心裡計算著,正午時分周圍巡查的侍衛應當都在吃飯,皇子府後門的門衛也會換崗,只要她能抓住機會,趁著換崗的功夫一把衝出去,只要到了外邊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她逃走就方便了。

這麼想著,她一路小心翼翼朝記憶中後面的方向摸,事實果真如她所料,這一路上不光巡查的侍衛極少,就連偶爾碰見零散的幾個,也大多因為司空旭不在府中而躲懶偷閒,倒給她省了不少功夫,一路心驚肉跳,竟然安全地摸到了後門附近。

就是這裡了。龐秋水弓著身子,挪到離後門最近的一處花叢中,靜靜等在那裡,心裡計算著時間。

她知道她只有這麼一次機會,留給她的時間不多,因為再過不了多久,看守她的婆子就會午睡醒來,然後到她房中確認她的狀況,一旦發現她人不見了,勢必會立刻告訴巡查的侍衛。

終於,在按捺著性子等了一會之後,不遠處走來兩名親兵,將那兩扇比正門窄得多的後門開啟了,開始交接換班。

而與此同時,在龐秋水的來路上,傳來了一陣極為明顯的喧鬧聲,好像是府裡的侍衛在尋找著什麼人。

看來是已經發現她了,但是龐秋水已無暇顧及後面的狀況,她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兩扇半開的後門,終於抓住一個機會,用力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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