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淵下了車,拂了拂官服的下襬,也一拱手,「見過堂兄。」
寧仲坤滿臉笑容,又湊近了兩步,彷彿對寧淵很是親近般,「早聞堂弟在祖父的舉薦下得以入仕,我這個堂兄也欣喜得很,如今看來,這身官服與堂弟你正相配,可要羨煞無官無職的為兄我了!」
寧仲坤左一句堂弟右一句堂弟,叫得寧淵十分肉麻,這寧仲坤也不知中了什麼邪,在發現寧淵入仕之後,對他的態度立刻發生了大轉彎,從之前的居高臨下變為現在的平易近人,否則放在從前,讓寧仲坤主動喚寧淵一聲堂弟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堂兄當真是折煞人了。」寧淵笑了笑,「堂兄貴為世子,下任國公爺,哪裡用得著羨慕我這芝麻小官。」
寧仲坤沒說話,可顯然對寧淵這通答覆很是滿意,他最看重的便是自己的世子之位,也最喜歡聽別人這樣恭維他。
寧淵還在奇怪,這寧仲坤平日裡最喜歡做的事情便是喝酒玩樂,現下跑到儒林館來做什麼,結果剛要開口,那便卻又轉出了兩個貴公子的身影。
其中一個藍袍貴公子是寧淵的老熟人,景逸,見著寧淵,他只是習慣性地笑了笑,沒有湊上來說話,而另一個紫袍人,卻用一種十分複雜的眼神望著寧淵,看不出臉上是喜事怒。
寧淵也回望著他,一時有些無言。
孟之繁自從被孟國公又拘了一段日子之後,便一直在過著深居簡出的生活,少現於人前了,也再沒有來觸寧淵的眉頭,現在居然和景逸,寧仲坤一齊出現,值得三位世子同時現身的,難道是今日這位客人?
果然,寧淵剛想到此處,便聽見寧仲坤喜滋滋道:「我等家中長輩也是聽聞今日有貴客到儒林館遊玩,便特地差遣了我們三人過來作陪。」
「今日這位貴客到底是何許人也,莫非堂兄知曉一二?」寧淵好奇地問。
「知道自然是知道,不過我在這裡可要先賣個關子,等人來了,你就明白了。」寧仲坤又拍了拍寧淵的肩膀,「好了,也別總站在外邊說話,趁著客人還沒來,你這個掌院多少也該儘儘地主之誼,請我等進去吃一杯茶水。」
寧淵會意,便領著三人朝院內走,路過孟之繁身邊的時候,他特意留意了對方一下,見孟之繁神情有些恍惚,彷彿絲毫沒在意自己的樣子,他便也沒有往心裡去。
儒林館一切如舊,四處可見來來往往的舉人們,見身著掌院官服的寧淵領著三名貴公子一路行來,識得幾人的自然行禮退開,不識得幾人的新晉舉人們則對著他們指指點點,在得到身邊人的說明之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望著幾人的眼裡也不禁顯露出敬畏之色。
將三位世子在待客的偏廳安排好,奉上茶水之後,寧淵立刻朝許敬安的書房行來,房內,許敬安正眉頭微皺地看著一封書信,邊上還有個穿著十分考究的太監,寧淵定睛一看,居然是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李義高。
「卑職拜見許大人,李公公安好。」寧淵躬身一禮。
「哎喲,奴才怎好受寧大人的禮。」李義高露出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出來,「寧大人是六殿下的知交,如今六殿下又最得皇上寵愛,奴才還想請寧大人幫忙多在六殿下跟前美言兩句呢!」
「公公哪裡話,您是皇上的眼前人,身份尊貴,受卑職一禮理所應當。」寧淵不動聲色一記馬屁拍過去,直讓李義高露出十分受用的表情。
此時許敬安也將手中的書信收起,小心地放進懷裡,對李義高道:「皇上的意思,下官已經明白了,公公放心,下官知道該怎麼做。」
「大人知道便好。」李義高輕咳了一聲,「皇上對重啟兩國往來之事十分重視,儒林館又和翰林院並列我大周國學二聖地,今日馬上要來的這位客人可是夏太后的嫡親,雖說是微服私訪,可也千萬怠慢不得。」
「這個下官自然知道。」許敬安點了點頭。
寧淵心裡則一跳,「夏太后的至親?」
待李義高告辭離去,許敬安臉色卻不太好看地站起身,在屋子裡渡了幾個來回,片刻之後,才轉頭對寧淵道:「今日急匆匆地找你來,為的是什麼事情,你方才聽我與李公公二人的對話,也該明白了吧。」
「自然是明白了,看來今日這貴客來頭果然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