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淵不知道司空玄居然能一下子放得這麼松,不禁有些愕然,「你現下可不單是皇子了,而是皇上封的熙王,我朝的第一位親王,人前人後自然也得有親王該有的排場,那身朝服就算你再不願,該穿的時候還是要穿的。」
想到今天早晨朝臣盡出為自己送行的場面,司空玄便有些失語,搖頭道:「也罷,什麼親王不親王的,我本身也不甚看重自己的名為,只要能幫襯上孃親一把便行了。」
寧淵淡笑道:「此事你儘管放心,惠妃娘娘是你的生母,如今你又忽然之間成了親王,只會讓惠妃娘娘的地位節節高升,難道那天你沒看見皇上下了冊封的旨意後,皇后的表情嗎?」
司空玄想到此事,也不由得會心一笑。
其實他會忽然向皇帝進言讓自己出使,並非當真要為皇帝排憂解難,因為自己顛沛流離的童年,導致他對自己那位父皇可沒什麼純粹的真感情,他要這麼做,多半還是為了舒惠妃。
舒惠妃回宮後,雖然也的確得到了皇帝的寵愛,可吃虧在舒氏一族早已凋零,沒有半個親人在世,在面對皇后的後宮博弈中難免處在下風。縱使舒惠妃因為從前吃過虧,因而變得心細如塵,司空玄也討皇帝喜歡,讓皇后就算想針對他們,一時也在舒惠妃滴水不漏的周旋下找不到下手的機會,可司空玄早已明白這樣下去不是個事,皇后在後宮經營多年,大皇子也與許多朝臣走得近,如果不想有一天當真被他們拉下馬,只靠著皇帝的一點憐惜和寵愛是不夠的。
於是司空玄才想到了藉助這次機會,若自己當真能為皇帝立上一功,讓皇帝開始正兒八經地看重自己,那麼皇后投鼠忌器之下,有什麼壞心思也該收回去了,也不會再讓舒惠妃每日都過得如履薄冰。
沒想到,效果會這樣出乎他的預料。
皇帝同意了他的請求不說,甚至當場頒下一道聖旨,加封他為熙親王,讓他代表大周前往大夏和談。
司空玄記得,聖旨剛從皇帝嘴裡蹦出來,皇后的臉就綠了,畢竟按照皇子加封親王來說,也應當是長著為尊,本朝還從未有過親王,結果皇后所生的大皇子還半點爵位沒有,司空玄這最小的皇子卻後來居上,成了本朝第一位親王,如何能叫皇后不惱怒。
可這等大事,就算皇后在惱怒,也只有乾瞪眼的份無權插手,就這樣,在接下來的兩天裡,華京中匆匆舉行了一場熙親王的加封大殿,然後又匆忙準備了一番,這一行前往談判的人便上路了。
對於司空玄忽然被封王一事,別人或許覺得是皇帝封賞太過,寧淵卻看出來了這不過是皇帝在給自己長臉,想當初大夏派來的使臣呼延元宸就有親王的頭銜在身,如果這一次大周派過去的是一般的臣子倒也罷了,可既然是皇子成行,自然不能太寒酸,有所加封是必然的,一來可以顯示出我方對對方的尊重,願意派出這等身份的人前往商談,二來也算是司空玄的一張保護符,他在外的身份越高,就算夏人打算要對他不利,也得掂量掂量,畢竟殺一個使臣和殺一個王爺可不是一回事。
至於寧淵為何會陪著司空玄一道上路,也是皇帝的意思。
在冊封典禮完畢之後,寧淵便被皇帝差人招進了宮,安排他陪在司空玄身邊隨行,寧淵著實沒料到皇帝居然還記得自己,也對自己上次幫忙擺平了東南三州蝗災一事印象深刻,覺得他應當能幫上司空玄的忙,於是便讓他陪著一起來了。
寧淵當然不會拒絕,就算皇帝不提,他也想走一趟大夏打聽呼延元宸的下落,他可不相信這人會「失蹤」,務必要弄清楚到底出了什麼事才好。
當然除了寧淵外,皇帝還安排了幾名熟悉大夏風土人情的文書官員跟著,如今那些人都在後邊那輛馬車裡休息,也唯有司空玄與寧淵關係親密,才讓寧淵過來與他同乘。
「我雖然未曾去過燕京,也知道此行路途遙遠,就算加急趕路,半個月已然算快了,好在近來風調雨順,路上也不會太過勞頓。」寧淵道:「這段時日,殿下你也好好將那本大夏權貴的名冊看上一看,省得到了燕京出醜。」
司空玄摸了摸鼻子,忽然道:「我當真是不明白,對方既然提出了要和談,為何不直接在邊關找一座城池就好了,非得讓咱們去燕京,難不成這是在示威?」
「你要將這當成示威也沒錯。」寧淵道:「這世道本就弱肉強食,如果咱們跑上一趟,能讓百姓和軍士免於戰火,也不算吃虧。」
司空玄點點頭,捧起一本記錄有大夏眾權貴的名冊認真看了起來。
大半個月後,這一行出使隊伍終於抵達了大夏皇朝都城——燕京的城門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