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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皇后這樣覺得?玄兒的確是出使的好人選了?」皇帝聽完這話,忽然面無表情地掃了皇后一眼,皇后心裡忽然咯噔一下,心道,壞了。

皇帝可不是一個好敷衍的人,怎麼可能看不出皇后的打算,皇后一心只想將司空玄推出去,卻不料太過心急,被皇帝察覺了企圖,當即訕笑了一下,改口道:「當然,玄兒或許真的年幼了些,臣妾也不過這麼一說,此次前往燕京商談關乎數萬將士的生死,事關重大,自然派遣經驗老道的臣下出去會比較好。」說完,皇后有些畏縮地後退了一步,不再言語了。

直到確認皇帝將目光從自己身上移開了,她才鬆了一口氣。

那邊司空玄依舊跪著,大有一種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決心,好像當真自己非去不可一樣,舒氏怎麼勸都勸不動,只能站在一邊乾著急。

皇帝露出有些奇妙的表情,「玄兒,父皇知道你想替父皇分憂,可茲事體大,以你的閱歷,恐怕……」

「孩兒知道,父皇是擔憂孩兒未曾接觸過這類事務,一旦處理不好還會有性命之憂,但孩兒之前讀聖賢書時,書中曾名言,雛鳥若不離家展翅,那隻會是一隻一輩子都飛不起來的雛鳥,孩兒雖得父皇擔心庇佑,感激非常,可也不願意真的當那一輩子都飛不起來的雛鳥,那樣與廢人想必又有何異,想必以父皇如今的雄才大略,也不是如兒臣這般在長輩庇佑下養出來的吧。」

司空玄這席話,不光十分中聽,還讓皇帝啞口無言不知該如何反駁。

「至於閱歷之事,更請父皇放心,父皇難道忘了,兒臣曾在民間生活過數年,對於民間百姓的事物再瞭解不過,也不缺同人應酬的經驗,若是父皇應允,兒臣有信心能此去探明大夏的虛實,就算兩朝不能因此停戰,兒臣也一定要弄清楚大夏這般突然動兵的原因何在,請父皇成全。」

四周鴉雀無聲,不光大臣們無一人說話,隨時在皇帝身邊的太監也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舒氏滿臉擔憂地看著皇帝,唯恐他答應了自己兒子荒謬的請求,也不知過了多久,皇帝才緩緩開口,並說出了一句話。

一時之間,在場諸人表情各異,皇后滿臉的不可置信,舒惠妃則眼睛裡則滿是愕然,就連司空玄也呆在了那裡,唯有皇帝,嘴角扯出一絲極淡地笑容,衝司空玄好似讚許般地點了點頭。

兩天後,近百名裝備森然的禁衛軍浩浩蕩蕩地簇擁著兩輛華貴無匹的馬車,從華京以北出了城門。

馬車中最前方一輛通體被漆成了金色,木質的車壁上由雕工精巧的匠人雕刻著數條在祥雲中騰雲駕霧的蛟龍,車頂的位置更是鑲嵌了一顆拳頭大小的墨綠色琉璃珠,在陽光的照射下燦燦生輝,至於拉車的馬兒,不光每一匹都神駿無匹,還有八匹之多,若是有熟悉大周宮廷禮儀的人經過,看見這陣仗,十有□□會開始猜測車中的到底是哪位親貴王爺。

畢竟無論是八馬車駕,還是騰龍金輦,代表的事物只有一樣,那就是車中之人,必定是一位親王級的王爵人物,不然等閒的皇親國戚,哪怕是皇子,都享受不到這樣的待遇。

寬敞的馬車中,司空玄十分不自然地端坐在正中央的虎皮軟座上,雙目盯著面前的一尊香爐,竟然是一動也不敢動。

不是他不想動,而是他此刻身上穿的衣裳不光繁瑣華麗至極,還沉重得很,除了保持住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樣,竟無論擺什麼姿勢都覺得彆扭。

耳邊除了車軲轆碾過官道的聲音,和外邊交錯的馬蹄聲,再也聽不見別的,也不知過了多久,司空玄應當是無聊得煩了,才終於扭頭,對著坐在自己下首的一名青年道:「公子,聽聞此去燕京,要走上小半個月,可是真的?」

同司空玄這般正派的模樣相比,寧淵當真是要鬆散多了,雖然也是官服官帽打理得嚴謹,卻用一種十分愜意的姿勢微靠在另一處軟墊上,一面品茶,一面捧著本書看得出神。

見司空玄忽然對自己說話,寧淵抬起頭,瞧見他的模樣,彷彿理解了什麼一般,輕笑了一聲道:「現下已經出了城,那些送行之人也都回去了,沒必要再將這身衣裳穿在身上,殿下若是覺得麻煩,先脫了無妨。」

司空玄聞言如獲大赦,三兩下解下腰上鑲滿了各類寶石的腰帶,然後是用金線繡著龍紋的外袍,脫到只剩下一身白衫,就連腦袋頂上用來束髮的金冠也摘了去,十分自然地用一根髮帶綁了,才扭了扭脖子,道:「還是這般自在些,方才出城的時候穿成那樣,弄得我連路都不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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