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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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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還是呼延元宸率先打破了沉寂,他輕咳了一聲,表情似乎有些為難,眼裡有歉意的神色閃動,誰知剛半張開嘴,就被寧淵打斷了:「如果你要道歉的話,大可不必。」

呼延元宸露出一絲苦笑,「你果然是在生氣。」

「生氣?不,我只是在困惑罷了。」寧淵聲音聽起來十分冷靜,不高不低,卻有一種淡淡的疏離在裡頭,「當初你從華京離開時,說得極好,會盡快折返,結果一去一年多便罷,還音訊全無,即便你碰上了事情□□乏術,可總不至於,連給我傳個信的機會都沒有。」

「我也只是怕你憂心。」呼延元宸一臉的無奈,實誠道:「以你的個性,若是知曉了我的境況,想必是無法置之不理的,可此事之兇險,若是將你捲進來又如何是好。」

「所以你覺得你只要瞞著我,就不會將我牽扯進來了?想來你是忘了勞赤的事了吧,只要我有心想探查,又有什麼可瞞的,你莫不是一直將我當成了蠢人。」寧淵越說,語氣越硬,「既然你三番兩次地如此害怕將我牽連進你的事情,又沒有把握全然將我瞞住,那不如干脆斬草除根一些,以後大家各不相干,我自然再也懶得費心去管你的事情,豈不更好。」

呼延元宸眼睛瞪大了一圈,想也沒想便急道:「如何能這樣!」他看著寧淵的臉,發現寧淵是真的在生氣,又不知這話是寧淵的無心快語還是對方心中早有此番計較,一時著急起來,不禁起身走到寧淵身前,還抓住了他的一隻手腕,「決不能這樣,你生我的氣便罷了,如何能說出這樣的話,什麼想不想幹的,即便你想,我也不會同意!」

說到激動處,呼延元宸手上的力道也不禁大了些,寧淵彷彿吃痛,臉色白了白,卻一直抿著嘴角沒說話。

呼延元宸也不算粗線條之人,寧淵的反應就算細微,還是被他看進了眼裡,他不禁一愣,也理解到或許是自己手上的力氣大了,可自己力氣雖大,但寧淵也不是瘦弱之人,儘管看著不壯,一身內功卻不比他弱上多少,怎麼會連這點力氣都受不住。

發覺寧淵的異樣之後,他沒有開口詢問,而是悄然探了探寧淵的脈門,過了片刻,他臉色勃然一變,望著寧淵的眼神比方才要震驚了好幾分,「阿淵,你的內功呢!」

不怪呼延元宸不驚訝,他探查過之後才發現,寧淵的脈象竟然虛弱非常,好像身體受過什麼重創一般,驚訝之下悄然激發了一絲內裡攤入寧淵的身體裡,結果寧淵的經絡內全都空蕩蕩的,哪裡還有半點的真氣存在。

呼延元宸幾乎立刻就想到了寧淵是不是與什麼人發生了爭鬥,受了重傷,才會變為這副模樣。因為習武之人要毀去一身內功的方法並不多,攏共就那麼幾樣,不是自絕經脈廢除內裡,就是在與人過招時受了極重的內傷,導致內功散失,再沒有第三種可能。

顯然在呼延元宸心裡,寧淵沒有那個理由會自廢武功,那麼就只有第二種可能了,想到寧淵有可能碰到了什麼極其厲害的對手,居然連一身內功都散了個乾淨,呼延元宸便一陣後怕,若是對方再厲害一點,那寧淵不是為此丟掉小命都有可能?

一想到這樣的後果,呼延元宸便手腳冰涼,再也按捺不住,整個身子一罩下去將寧淵緊緊抱住,那著急的模樣彷彿下一刻寧淵就要消失了一般。

「該死,怎麼會出這樣的事情!」呼延元宸用力喘著氣,吸氣的聲音彷彿是在拉著風箱,聲音也啞了不止一層,滿滿都是自責,「都怪我,全都要怪我,若是我呆在你身邊,絕不會讓人對你下這樣的毒手……」

寧淵就這般安安靜靜任由他抱著,對於呼延元宸會忽然有這樣的反應,他一點都不奇怪,方才對方試探著用真氣探進他經絡裡的時候,寧淵便知道呼延元宸想幹什麼了,索性放開了任由他探查,以呼延元宸的本事,當然很快便能發現他如今內裡全無的慘狀,又哪裡淡定得起來,肯定會以為他是遇到了什麼難纏的敵手,一身內裡都是被別人硬生生打散的。

但他卻一點都沒有要點破其中緣由的意思,反而直截了當道:「沒錯,這都要怪你,若不是你,我怎麼會變成這般模樣,同險些連命都要送掉比起來,一身內功散去還算輕的。」

呼延元宸呼吸一滯,寧淵這模稜兩可的話更坐實了他的猜想,他正過臉,雙手抓住寧淵的肩膀,滿目陰沉地直視著對方的眼睛,問道:「是誰下的手,難道是那個姓齊的太監?」在呼延元宸眼裡,華京能有本事將寧淵傷成這樣的,除了長公主身邊的那位齊公公再沒有別人了。

寧淵卻搖頭,反而反問道:「知道是誰你又能如何,難道會丟下這裡的一切替我報仇?如果不能,那我告不告訴你又有何區別。」

呼延元宸被堵得半晌說不出話來,也不知該如何分辨,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寧淵看著他的樣子,雖然臉上依舊面無表情,心裡卻已然笑開了,他之前也沒說錯,如果不是呼延元宸,他也不用鋌而走險,散去一身內功冒著性命攸關之險以男子之身生下一個嬰孩,當然他現在可沒有要將這件事對呼延元宸和盤托出的打算,對方信與不信先拋開不說,看方才夏帝和呼延元宸的模樣,顯然他現在是要留在燕京裡幫助夏帝和太后抗衡,自己就算告訴了他,不光對現在的局面於事無補,還會惹得他分心,不如不說。

「阿淵,我……」呼延元宸臉色變了一陣後,似乎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正要開口說話,卻驀然間望見寧淵忽然笑開了的臉。

憋了這麼久,又看呼延元宸如此為難的模樣,寧淵不知是作弄他夠了,還是自己忍不住了,笑出了聲還不算,竟然一時停不下來,直到都笑彎了腰。

呼延元宸驚疑不定地看著他,過了一會,似乎理解到了什麼,可寧淵一身內力全失又是真的,倒有些不知所措地僵在了那裡。

「如果我說,我的內功是我要玉竹先生幫我廢掉的,你也要去找玉竹先生的麻煩嗎。」許久之後,寧淵才收住笑聲,直起了腰。

縱使呼延元宸已經意識到了寧淵之前多半是在故意開他的玩笑,而不是真遇到什麼兇險之事,勉強鬆下了一口氣,可是聽到這樣的說法,還是一時轉不過彎來,「你說玉竹先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既然你可以瞞著我一年多了無蹤跡,我又為何要告訴你這個中緣由,你若是想知道的話,等時候到了,自然就知道了。」寧淵說完這句話,抬頭向木梯的方向看去,原來是樓上二人聽見了樓下的聲音,又緩步走了下來。

呼延元宸與寧淵的表情,一個緊張裡透著擔憂,另一個卻一片雲淡風輕,看得夏帝不禁露出好奇的眼神,反觀司空玄,則瞭然一般搖了搖頭,他雖然不知道寧淵的私事,也看得出來兩人這般模樣,鐵定是寧淵已經衝自己的呼延大哥發過脾氣了。

「皇叔,時辰已然不早,未免太后疑心,該讓二位回去了。」夏帝催促道。

呼延元宸點點頭,也知道自己再有疑惑,現在也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時候,反正等此間事了了,寧淵身上到底出了什麼事,他也會弄得一清二楚,再看了寧淵一眼後,重新將那頂遮得嚴絲合縫的頭盔戴上,回到了夏帝身後。

一直跟在夏帝身邊的範太監立刻上前將鎖住的門開啟,然後一行人接連走了出去。

不出所料,閣樓外那幾個裝作打掃模樣的宮人依舊沒走,肆無忌憚地遙遙往這邊望著,看著人出來,又迅速低下頭去躲開了。

夏帝沒有多言,直接帶著呼延元宸與一隊侍衛離開,寧淵在轉身之前,分明看見呼延元宸下意識地扭頭又看了他一眼,隔著面罩,眼裡的憂色未去,寧淵心裡最後的一點疙瘩也跟著淡然了。

說到寧淵對呼延元宸的那點怨懟,也不過是他如此長久的沒有給自己半點訊息而已,現在已經確定了他人無恙,也知道他是另有事務傍身,寧淵並非不通情理的矯情之人,瞭解了緣由,自己再這樣嚇他一嚇,兩人之間也算是扯平了。

不過一想到那嬰孩之事,寧淵不禁又皺起眉頭,等此間事了了,還要想想該如何將此事對呼延元宸明白說了為好。

待司空玄和寧淵回了驛館,已經有個太監等在了那裡,說是奉了夏太后懿旨前來,在索要燕州之事得到周帝的確切答覆前,驛館內諸人可以在燕京城中自由行動,卻不能出城,給出的理由是兩國現處非常狀態,同時大夏內部又出了謀逆之人,出於對司空玄這位貴賓的安全考量,在此番出使結束之前,還是呆在城內最為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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