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
說完這一大通話,那下人才長出了一口氣,彷彿還心有餘悸一般,「別的小人就不知道了。」
司空旭故作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你的意思是,那位蘇公子已經……死了?」隨後,他又震驚地回頭看著慕容成。
「郡王,你切莫相信這人的話,下關昨日與寧大人一直呆在一起,感覺下來寧大人性情十分隨和,絕對不是草菅人命之人,這裡邊應當有什麼誤會也說不定。」萬明端著一副好人的臉道。
司空旭卻一面搖頭一面帶著冷笑道:「誤會?我看未必!萬大人你只是同寧大人接觸了一天,如何能知道他的那些狠毒手段,在下對此卻十分了解,若不是這位寧大人從前的多番陷害,以在下的身份,又何以顛沛流離到燕京來才能苟且安生。」
之前只呆在一邊旁觀,並未發一言的司空玄聽到這裡,卻是忍不住了,對著司空旭開口道:「司空旭,我瞧你這臉皮實在厚比城牆,你與那龐松沆瀣一氣,做了多少錯事,簡直數也數不清,將你革除皇籍,列為我大周的罪人也是父皇親筆所下的旨意,如今你能在燕京苟且偷生,不知反省便也罷了,居然還將自己之過盡皆怪到別人頭上,當真可笑得很。」
司空旭早已成了逃犯,就算他曾是司空玄的兄長,司空玄也一點不客氣,對他直呼其名不說,一番話說完,好像還不解氣,也無視司空旭鐵青的臉色,又對著慕容成繼續道:「雖然這麼說有些唐突,可司空旭此人犯下過滔天大罪,乃是我大周通緝在冊的逃犯,想來郡王應當也知道他的來歷才是,將此人留在燕京,對於大夏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不如交予我等羈押回去讓其伏法如何。」
「此事本王可不能做主。」聽見蘇澈有可能已經被毒死了,慕容成表情自然變得不太好看,那蘇澈無論是從皮相身段上,還是侍奉技巧上,在他豢養的人裡都是數一數二的,他還沒品嚐過癮,自然不捨得,可面對司空玄,礙於對方的身份,他還是繃著一張臉道:「司空公子能留在燕京,那可是太后娘娘的吩咐,縱使他從前在大周是罪犯,可這裡是燕京不是華京,熙王若是想要拿人,得先請示看看太后答允不答允。」頓了頓,慕容成繼續道:「何況本王此番過來也不是同熙王殿下商量這種事情的,本王就問熙王一句,方才那僕從所言到底是不是真的,本王那名姓蘇的侍從,現下可是死了?」
「這件事,我就不知了。」司空玄搖搖頭,同時看向寧淵道:「寧大人,那蘇公子是你帶回來的,難道人真的死了不成?」
「自然是沒有的事,下官也不知那奴僕是受了和人唆使,竟然能紅口白牙地潑出這種髒水。」寧淵一句話便推得乾乾淨淨。
慕容成冷聲道:「哼,有沒有這種事,也不是你說了算的,本王直接差人在驛館中搜一搜便是,想來熙王也沒有意見吧。」
司空玄點頭,「自然沒有意見,此處原本也是夏人的地方。」
慕容成也不客氣,當下又吩咐幾名士兵,入驛館內搜查起來。
「寧大人,雖然這麼說有些言之過早,不過我還是想奉勸你一句,若那位蘇公子真出了什麼事情,而你在這裡硬撐著不說實話,是半點好處都沒有的。」司空旭不冷不熱道:「我若是你,要是弄壞了郡王的心愛之物,早就跪下討饒了,興許郡王開恩之下,也不會當真為了一個奴才來過分為難你。」
被司空旭這番譏諷,寧淵居然只是抬了一下眼睛,並沒有出聲,好像根本沒有興趣與他做口舌之爭一樣。
看到這一幕,司空旭也不再說話,反而揣出一幅看好戲的表情,似乎要等著寧淵遭殃。
一旦蘇澈的屍首被抬出來,以金城郡王的脾氣,寧淵身處這燕京之中,是別想有好日子過了。
片刻之後,幾名入驛館內搜查計程車兵果真抬出來了一個一人大小的麻袋,咚地扔到眾人眼前,單膝跪地道:「啟稟郡王,屬下等從驛館後院的枯井裡發現了此物,便立刻帶出來了。」
之前指控寧淵的下人也立刻道:「沒錯,就是這個麻袋,蘇公子的屍首就在裡邊!」
聽見這話,司空旭眼前一亮,臉上卻迅速換上一抹哀色,對慕容成道:「人死不能復生,郡王莫要太難過。」
萬明也捂著胸口,一臉悲慼道:「分明昨日還好端端的一個人,如何會變成這樣,早知道昨日我便先一步將人救下,也不至於發生這種慘劇,蘇公子當真可憐,就算他不是從郡王府出去的人,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居然就如此斷送了,難道在大周,有權有勢之人可以隨隨便便草菅人命不成。」
這兩人一唱一和,演得唯妙唯俏,彷彿當真為麻袋中的「蘇澈」十分難過一般。
「竟然真的死了!?」慕容成終於忍不住惱怒了起來,衝司空玄斥責道:「熙王,你看此事該如何處理!」
結果還不待司空玄與寧淵說話,帶著麻袋出來的幾名士兵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領頭一人才吞吞吐吐道:「郡王殿下,屬下話還未說完,其實這麻袋裡……裝的並不是什麼屍首。」
此言一齣,無論萬明還是司空旭,表情都僵在了臉上,至於那個一口咬定麻袋裡裝著屍首的下人,則一愣一愣的,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
「你說什麼?」慕容成臉色緩和了些,問道:「這麻袋裡裝著的不是屍首?」
「屬下們就算再無用,扛著這麻袋一路過來,也不至於連裡邊裝著的是屍首還是其他東西都分不清。」那士兵一面說,一面解開了綁著袋口的繩子,露出麻袋裡裝著的東西,果然,裡邊裝著的哪裡是什麼屍首,不過是一些廢棄的衣物和破銅爛鐵。
「這不可能!」那下人見慕容成將狐疑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尖叫一聲,「我分明看見那位蘇公子被毒死了,裝進麻袋後被扔進了井裡……是不是你們找錯了地方,或者拿錯了東西……」
結果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那士兵一聲冷喝打斷,「我等將整個驛館都搜了個遍,後院裡就只有一口枯井,枯井裡也的確有這麼一隻麻袋,說我等找錯了東西,怎麼不說你一開始就是在說謊矇騙郡王殿下!」
士兵對待慕容成自然是恭敬非常,可對於那些地位比他們還低的驛館下人,自然沒有好臉色,一句話說得粗魯無比。
「我沒有說謊……明明……明明……」下人心中一寒,只能咬牙道:「我知道了,屍首也許被人從井裡換了出來,不在井裡,那就一定在驛館內的其他地方……」
這下人原本以為屍首是被寧淵提前嗅到了風聲,偷樑換柱了,正打算讓那些士兵詳細搜查整座驛館,卻在這時,從人群外邊傳來一道輕飄飄的聲音,「郡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