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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你這逆賊果然在宮裡!」瞧見忽然出現的人居然是呼延元宸,慕容家主頓時滿臉喜色,又立刻指著夏帝道:「陛下,你包庇逆於宮中,不孝不得,老臣秉承高祖皇帝旨意,今日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退讓的,未免四路大軍入宮後鬧騰得太過難看,陛下還是自己寫退位詔書的好。
「四路大軍?」面對慕容家主的威脅,夏帝還未開口,呼延元宸卻搶先將話頭接了過去,「太師所指的四路大軍,莫非是拱衛京城的那四路大軍吧?若是這樣,那太師你大可不必等了。」
「你什麼意思?」慕容家主立刻看著呼延元宸,心裡咯噔一下。
「我這裡有份禮物,原本是想送到慕容府上去的,現下太師既然在這裡,便也省得我跑這一趟了,太師便和太后娘娘,就地笑納了吧。」說完,呼延元宸用馬鞭一勾馬屁股上吊著的包袱,那包袱立刻順著這股力道飛躍而出,越過那一群士兵圍城的人牆,穩當當落在慕容家主的腳邊。
「禮物?」慕容家主狐疑地看著自己腳邊的包袱,忽然間,他注意到布包的邊緣處有一些暗褐色的痕跡,像是半乾的血液,隱隱還有一股腥氣傳來,他心中一震,意識到了什麼恐懼的事情,想也沒想就蹲□,將包袱解開。
在看見裡邊東西的那一刻,慕容家住的臉色一片慘白,雙腿竟然像是站不住一般,身子晃了晃,整個軟倒在了地上。
他這一倒,也將包袱整個暴露在了他身後所有人的眼前,夏太后最先驚呼一聲「怎麼可能!」,而李德武等武將,縱使見慣了血腥場面,也不禁心中一片發寒。
因為那包袱裡裝著的不是別的,居然是早就答應要與他們共同起事的,城外四路大軍中四位頭領的項上人頭!
「臣下幸不辱命,這幾個逆黨自持大業將成,對自身安危相當疏於防範,臣與下屬們才能僥倖得手,將他四人盡數暗殺,而城外四路大軍因群龍無首,已被趕來勤王的仁王人馬盡數接手,全部投降了。
隨著呼延元宸話音的落下,好像十分應景般,又有大批的人馬從宮殿後冒了出來,加入的夏帝的陣營,那些人馬身著黃色軍服,胸前都有一個碩大無比的「仁」字。
「仁王!」夏太后惡狠狠地盯著夏帝,「你居然去親近高祖皇帝曾經勒令決不允許其重返燕京的仁王一脈!」
「高祖皇帝的確曾經有聖旨,勒令曾經與其爭奪皇位的仁王殿下用戍極西之地,有生之年不允許其回京,可是卻並未下旨剝奪仁王的爵位,一應親王該有的封賞也照舊,顯然並未真正疏遠自己的這位兄弟,何況當初的仁王早已去世,如今世襲的仁王另有其人,已不受高祖皇帝聖旨束縛,朕密詔其回京勤王,有何不可?」夏帝看著夏太后不可置信的臉,又補上了一句,「仁王久居極西之地,想來太后也不知道吧,極西之地雖無大國來犯,卻有諸多蠻夷部落,仁王的人馬長久與其征戰,早已練就成一支精銳之師,就算是硬碰硬,也絲毫不會遜色於城外的四路大軍,不過朕為求保險,才暗命永逸皇叔先行處理掉四軍那些吃裡扒外的將領,再聯合仁王大舉反攻,免得太多無辜將士的性命因為某些人荒謬的野心而斷送掉。」
「好,好,好!」夏太后氣極反笑,「皇帝年紀輕輕,居然就如此有能耐,看來早已將我等的動向瞭如指掌,哀家還真是小看你了,那現在皇帝待如何,雖說成王敗寇自然應當乖乖伏誅,可皇帝難道還真的敢於冒天下之大不諱,讓哀家償命不成!」
「朕當然不會這麼做。」皇帝搖頭道:「太后就算再有錯,到底也是朕的生母,朕還不屑於當那喪盡天良之人,從今往後,太后依舊能在太后殿內安享晚年,並且衣食供應不缺,不過顧念到太后年事已高,朕會在太后殿中加派服侍太后的人手,且未免太后太過於勞累,這太后殿,若非必要,太后就不要胡亂出門了。
這是要軟禁自己?夏太后還沒來得及面如死灰,很快又被夏帝接下來的話給釘在了當場。
「太后因為身份尊貴,自然可以得到朕的特赦,但其他人,卻沒有這般好的運氣了。」夏帝語氣森嚴,「永逸皇叔,趁著該在的人都在,你也將這段日子你暗中調查到的東西,好好誦讀一遍吧。」
呼延元宸道了聲是,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本書冊來,翻開便讀,居然是一本與慕容家有關的罪狀。
罪狀內,大到貪汙稅銀,私佔國地,小到欺民霸市,草菅人命,一樁樁一件件,幾乎牽扯進去了慕容氏一族所有的人,而且條條都是恕無可恕的死罪。
到了這一刻,夏太后已然明白了,原來夏帝早有伏筆,竟然是想借著這次機會,將他們整個慕容氏一族盡數拔起!
而慕容家主,早已在呼延元宸才朗讀到一半的時候,就心如死灰,徹底暈了過去。
那一日的燕京百姓,都感覺到了京城中一股十分不同尋常的氛圍。
先是原本拱衛京城的四路大軍大舉在城門口集結,似乎要入城的模樣,但最後卻又散去了,只有一群穿著黃色軍服的軍隊入了城,緊接著,在那天傍晚,宮內忽然傳出了夏帝的聖旨,宣佈全城戒嚴,讓百姓們都呆在自己的屋子裡,不要隨便上街。
當然,就算是老百姓當中,也不乏有些膽子大的,明明知道戒嚴令,卻也趁著夜色悄悄摸出了屋子,想看看京城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可他們緊接著看到的東西,估計一輩子都忘記不了。
原本在燕京中聲名赫赫,聲勢甚至於都不在皇族呼延氏以下的貴族慕容氏,位於城東最繁華地段的慕容家大宅忽然被大批軍隊給圍了起來,宅子內哭喊叫嚷聲一片,似乎是正在行那抄家之事。
等到第二天天亮,隨著整個慕容大宅的徹底沉寂下去,一張張告示也迅速貼便了燕京的大街小巷。
告示的內容,自然是呼延元宸蒐集來的那些有關慕容家族的罪狀,一條條列得極為詳細,也讓老百姓們大為震驚,同時告示裡還提到,夏太后知道自己的族人做出這許多人神共憤之事,早已心灰意冷,決心在宮中皈依佛門不問世事,而有關慕容氏的一切,則全權交由夏帝來處理。
於是慕容家族這個曾經燕京中的第一大族,上上下下上千口人,殺頭的殺頭,流放的流放,不到短短幾日之內便迅速銷聲匿跡下去,在京中再無蹤跡了。
就在老百姓們為了慕容家族在夏帝的鐵血手腕下迅速敗落的事情津津樂道的同時,許多眼見的人卻發現,慕容家的敗落似乎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許多原本依附於慕容家的家族,也開始跟著一個個倒臺,年輕的夏帝似乎握著剛剛到手的權利,在燕京中展開了一場剷除異己的風暴,尤其是京中的數個將門,一一遭受血洗,曾經在軍中手握大權的李德武等幾個將軍,更是以謀逆最被處以車裂之刑。
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整個燕京上空都彷彿瀰漫著一股血氣,而每日上朝的官員們,似乎也都習慣了每一天,都發現有幾名官員的消失,然後原本消失的地方,又立刻會有新面孔補上。
而這充滿血色的一個月,也被徹底鐫刻在了大夏王朝的歷史上,被後世聲名赫赫地稱為「血月之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