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大夏皇宮,御花園。
原本滿園的黃色小花,已然在這一個月的時間內被盡數剷除,而種上了各種各樣奼紫嫣紅的時興花朵,一眼望上去五彩繽紛,分外好看。
依舊是那處清幽的涼亭水榭,司空玄,寧淵,呼延元宸面帶笑意地站著,望著眼前那位意氣風發的年輕帝王。
「皇叔,你當真已經決定了嗎,如今朕剛剛肅清了前朝,正是需要皇叔助力重振超綱的時候,結果皇叔卻要棄朕而去,甚至連親王的尊位都不願意要了,實在讓人可惜得很。」夏帝對著呼延元宸搖了搖頭,似乎很是惋惜的樣子。
「皇上何須妄自菲薄,以你的能力,別人再怎麼幫都顯得多餘,我若留下來指手畫腳,除了討嫌可沒有半分用處。」呼延元宸半開玩笑道:「皇上是明白我這個人的,我久不居於燕京,也向來散漫慣了,若非皇兄臨終託孤,讓我幫你坐穩這個皇位,興許我早就偷閒去了,哪還能等到今天。」
「我看皇叔散漫是假,這般急著走,只怕是另有目的吧。」夏帝意有所指地看了寧淵一眼,搖搖頭道:「也罷,此次能肅清慕容太師一黨,永逸皇叔與仁皇叔當立首功,可你二人卻都不願意留在京城,想來就算你們嘴上不說,朕心裡也明白,你們是擔心朕會坐那鳥盡弓藏,過河拆橋之事,朕知道辯解也無用,但是還是想告訴皇兄知道,朕對皇叔你,一直都是很敬重的。」
說完,夏帝又對著司空玄與寧淵道:「此番朕能肅清逆黨,也要感謝熙王與寧大人的相助,二位放心,當初答應之事,朕一定會做到,不日朕便下旨,並向大周派出使臣,相談兩朝重開商貿之事宜,並且保證,在朕有生之年內,若人不犯我,大夏也絕不進犯大週一兵一卒。」
司空玄聞言喜形於色,「陛下如此為百姓福祉著想,父皇知道後,想必也會十分歡喜的。」
夏帝點點頭,最後卻著重望向寧淵,有些遺憾道:「可惜對於寧大人之前給朕提的那個請求,朕卻沒辦法滿足了,寧大人想找的那人,不知用了何種方法,竟然在之前一個月的動亂中從天牢中出逃,已然不知去向。」
「無妨。」寧淵瞭然地搖了搖頭,「多謝陛下費心,那人的蹤跡,我自然會自己再去找。」
「既然如此,上回的餞行宴被那等逆黨攪黃了,今日朕就再為三位擺一桌餞行宴,咱們不醉不歸!」夏帝爽朗地笑了兩聲。
兩天後,由熙王司空玄帶領前來出使大夏的使節團,帶著不少夏帝饋贈的禮物,風風光光離開了燕京。
只不過同來時相比,隊伍裡卻多了好幾個人,尤其是以一匹高頭大馬走在司空玄與寧淵馬車邊的呼延元宸最為顯眼。
與此同時,在距離燕京兩百餘里,一處幽暗陰森的寺廟中。
一個渾身邋遢,狼狽不堪的男人匍匐在地上,不住給身前一個盤膝坐在蒲團上的黑袍和尚磕著頭,用沙啞的聲音道:「法師,我知曉你是整個大夏最為通靈之人,且擅長詛咒之術,若你能幫我置那人於死地,無論什麼代價我都甘願承受!」
若是寧淵在這裡,一定能認出來這個狼狽不堪的男人,就是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從大夏天牢中脫逃出來的司空旭。
「貧僧不知施主是為何找到這裡來的。」黑袍和尚開口,聲音像是用鐵勺在颳著鐵鍋,「貧僧的確有些道行,也精通詛咒之術,不過這代價可不小,若非貧僧看得出來施主身具真龍之血,也有帝王之相,貧僧連見都不會見你。」
「真龍之血?帝王之相?呵呵……」司空旭彷彿對黑袍人說出來的話感到十分諷刺,「我若真有真龍之血,帝王之相,又如何會淪落到這般田地,當真可笑至極。」
「貧僧對自己的批命之術有些信心,是決計不會說錯的,施主的確有帝王之相,可惜這相有些殘缺不全,缺了一角,需要有一身具陰陽二脈之奇異血脈之人相助,方能成就大業,反之,就算能得一時意氣風發,也必定晚景淒涼,不得善終。」
「我找到大師可不是讓大師給我批命的。」司空旭急喘了幾口氣,「大師只需要告訴我,我要付出何種代價,才能讓大師替我報仇。」
「代價很簡單,貧僧要你體內的帝王血脈為交換,並以你的三魂六魄為生祭,方能施展咒術,可這咒術一旦施展,你三魂七魄中的三魂六魄將用作祭品生生散去,這條性命沒了不說,餘下一魄也有很大的可能無□□回,便等於永世不得超生了,而就算勉強轉世成功,你的下一世,也會因為帝王血脈的抽離,而十分落魄潦倒,你要想清楚了。」
「我不在乎。」司空旭幾乎是想也沒想便道:「只要大仇得報,我什麼都不在乎……」
「既然如此,嘿嘿。」黑衣和尚桀桀笑了兩聲,拿出一個不知用什麼材質製成的缽盂,「現在,用你的血將這個缽盂裝滿吧。」
行駛在官道上的使節團馬車中,寧淵閉著眼睛,身子忽然晃了晃。
「怎麼了?」寧淵動作雖小,卻沒有瞞過坐在他身邊的呼延元宸,忙關切地問。
此番大夏事了,呼延元宸幾乎是以一種興高采烈的情緒陪著寧淵等人折返,可剛離開燕京沒多久,他就發現寧淵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對勁。
「沒什麼,只是有些頭暈罷了。」寧淵定了定神,剛才那種突如其來的暈眩感忽然間又消失了。
「可是身體不舒服?」呼延元宸露出有些凝重的表情,拉過寧淵的手腕,開始仔細探查他的脈象。
他雖然不通醫道,但以習武之人的本事,一個人脈象的狀況還是勉強能判斷出來的,而此刻寧淵紊亂的脈象,讓呼延元宸英挺的眉毛深深鎖緊了。
「大概是這段時日沒有好好休息的緣故。」寧淵寬慰地笑了笑,「前面若是有路過城鎮,找一名大夫看看便是。」
呼延元宸只能點頭,可眉心凝重的神色卻一點沒散開。
他們也不知道,就在不遠的前方,一片陰雲也正緩緩籠罩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