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國璋抬起頭掃了眼李純和王遇甲,冷著臉問道:「子春(王佔元字)那邊怎麼樣了?彈藥什麼時候才能到?」
李純和王遇甲都不敢說話,因為武勝關鐵路被斷,幾天大戰後儲備已經快見底了,王佔元和第三混成協何時能把彈藥送上來成了關鍵,最後還是劉承恩回道:「華甫也別太操心了,這鬼天氣路途難走,子春晚上一兩天也有情可原。」
馮國璋哼哼幾聲沒繼續說話,劉承恩是袁世凱的心腹,他也不得不給幾分面子,何況這天氣也真是很糟,很多士兵都患上了風疾(感冒),為了募集足夠的生薑熬製薑茶驅寒,他甚至都派出了部隊四處瘋搶,這樣一來就更得罪的湖北當地人,連很多士紳都對北洋避而不見。
李純可以算是馮國璋的人,見他心煩立刻說道:「軍統放心,估摸這兩天內就會放晴,到時候我親率部隊打頭陣,就不信他們還能擋得住!」
王遇甲也狠狠啐了一口,恨道:「我們消耗大,可他們也好不到哪去,三千多屍體現在還在水溝裡趴著呢,老八鎮那點家底被我們耗差不多了!新來的湖南第四鎮還在嶽州,現在趕來也要兩天,何況都是幫連槍都不會用的蛋子!等放晴後在衝上兩天,肯定能開啟局面!」
張聯芬是第一軍參謀長,與馮國璋相識多年,後者當上軍統後立刻就把他召了回來,此刻見到將領都在說打,提醒道:「司丞說的不錯,正面已經不用太擔心,耗我們也能慢慢耗死楊秋,我擔心的是……京山!」
「繼續說。」
見到馮國璋扭過頭來,張聯芬知道他也在擔心京山,繼續說道:「京山是大洪山南最重要的屏障,開啟它就等於開啟了漢川的路,縱觀幾日楊秋此人用兵不凡,早早就堵在了這裡,這幾天裡大洪山沿線不時有部隊襲擾我們糧道、伏擊巡邏士兵,要是不能保證這裡……南下恐怕也有問題。」
馮國璋點點頭,他其實也在擔心側面的京山。這段時間來楊秋一個鎮以京山為基地四處出擊,目前的戰損中有三成都是被這種「小戰鬥」消耗掉的,如果不能解決他們,就算自己開啟孝感南下,也會面臨背後被截斷的危險。他早就在想分兵的事情,只是拿不準該派多少人。
派一個標肯定不夠,一個協勉強可以壓住這裡的敵人,但殲滅卻不可能,因為京山地勢複雜,自己遠征人生地不熟的,除非是……!馮國璋目光在地圖上一繞,剛準備說話,參謀就衝了進來,張聯芬一把攔住他問道:「何事慌張?」
「不好了!」參謀顧不上喘氣,急得大喊道:「王……王家店被襲了!」
「什麼!」王遇甲脾氣最爆,激動地一把揪住參謀衣領:「再說一遍?是哪裡?」
「是王家店!」
劉承恩臉都綠了,王家店可是他29混成協駐守的,加上北洋步標,輜重等等差不多就是一個協!怎麼可能遇襲呢?連忙追問道:「有多少人?糧秣如何了?」
就連馮國璋都豎起了耳朵,王家店可是連線武勝關和孝感的中轉站,那裡儲備著幾千箱彈藥和糧秣,參謀也知道重要,繼續說道:「風雨太大了,分不清具體多少人馬,只說有不少大炮和機槍,看架勢應該有一協之眾!」
「王八蛋!軍統,讓我立刻帶隊截住他們!」
「我去吧,我的22標還在衞店,過去用不了一個時辰。」
王家店遇襲讓前線陡然緊張了起來,張聯芬更是緊張道:「軍統,現在我們這邊還剩下五天口糧,子春這回運來的都是彈藥,下一批口糧最少要六天後才能到,您看……?」
突然而來的意外,反而讓馮國璋裡冷靜了下來,燈光下滿頭華髮似乎都倒立了起來,熟悉他的張聯芬知道這回他被激起了殺心!還沒等開口,就看到他忽然手往京山一指,冷笑道:「不就是想逼我分兵削弱正面嗎?好!老頭子這回就給楊秋個面子!」
「司丞!」
王遇甲手握刀柄,胳膊上青筋暴突,跨前一步:「軍統下令吧,老子這回不他個滿臉開花,就是他孫子養的!」
「帶上你的第四鎮,我給你十天時間!給我打通京山、天門到漢川的路!」
「軍統,一個鎮是不是……」眾人全都嚇了一跳,沒想到老爺子豁出命去一開口就拉走一個鎮!張聯芬連忙相勸,但卻被馮國璋一口打斷了,扭過頭目中煞氣連連:「想圍其一股?那我就看他吃不吃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