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看看那邊,我們的礦石運輸船全被驅趕離開了碼頭,他們本該已經裝滿數萬噸鐵礦砂回八幡制鐵廠,然後冶煉鋼鐵供應海軍建造新的戰列艦。該死的海軍,他們為什麼還不開炮行動?水蛭子大神在上,日本會被扼殺的!」年輕剛畢業的今田新太郎來自大阪,以前那裡叫攝津國,所以他格外信奉水蛭大神。不過雖然他來自大阪農村,但顯然還沒學會用思維而不是眼睛來看待問題。
石原莞爾悄悄皺了皺眉,兩人的分析太白痴了,只要是控制湖北的人沒有不想收回漢冶萍的,這就像日本沒了八幡制鐵一樣。想到這裡,他乾脆帶頭向礦區走去:「去屯軍看看,那裡或許會有新訊息。」
三人一路上都很小心,雖然石原莞爾個人認為國防軍先動手的機率不大,但還是提高了警惕。
除了駐紮南滿和朝鮮的關東軍外,日本外派中國的軍隊都叫屯軍,這些駐軍人數不等,很多甚至編制到了人數卻不滿,就比如駐紮在大冶的屯軍號稱大隊,實際上只有四百餘人,充其量也就是一個營的規模。
大冶屯軍雖然人數不足,但主要兵種卻配備完整,四門日產75毫米野炮被拉了出來,三挺哈乞開斯機槍也已經上膛,這種機槍在日露戰爭中幫助日本陸軍挽回了些顏面,軍營門口堆滿了沙包,長長地刺刀槍口從沙包後面探出,空氣裡充斥著緊張和戰鬥即將爆發的狂熱。
警衞士兵很快擋住了這三個「來歷不明」的苦力,等石原莞爾道出身份並取出證件後,他們才被准許進入兵營。和外面相比,兵營內更加緊張,不少士兵正在將寫有各種各樣鼓舞士氣話語的頭帶紮在腦門上,然後拔出刺刀插上槍口向外跑去。
兵營指揮所設立在和礦石加工廠一牆之隔的一棟木屋內,走到門口後石原莞爾發現狹窄的屋子不僅有陸軍軍官,居然還有海軍軍官,其中一位更扛著少將軍銜,如果沒猜錯應該是第三艦隊司令川島令次郎。
「報告少佐,這三位是來自春山第63聯隊的少尉,他們是來考察的。」衞兵的報告聲打斷了室內的討論,高川健次郎扭過頭有些不滿。
他是一位滿臉大鬍子來自神戶的少佐,參加過日露戰爭還親手抓獲了一位俄國上校,看了眼石原莞爾三人,不耐煩的擺擺手:「既然你們都是帝國軍人,那就去拿槍吧,現在我需要集合全部的力量。」
彰野和金田二話不說就跟隨士兵去取槍準備保衞漢冶萍,可石原莞爾卻留在了指揮所:「少佐閣下,請允許我先旁聽目前的局勢。」高川正在為局勢發愁,加上怕他剛來不知道情況,所以點點頭同意了。
石原莞爾猜得不錯,站在旁邊的正是日本第三艦隊司令少將川島令次郎,他彷彿沒看到石原,倨傲道:「少佐閣下,我只想知道一旦開戰,你能守多久?海軍陸戰隊需要五天後才能抵達,在這之前我不希望看到漢冶萍出現重大變化。」
倨傲的口氣讓石原莞爾皺皺眉,細心的他甚至能看到高川已經捏緊了拳頭。在日本,海陸之爭無人不曉,海軍一貫看不慣陸軍,所以就算是平級說起話來也倨傲的很,何況面對一位少佐。
「將軍閣下請放心,高川不會丟大日本陸軍的臉,我會將它們擋在礦區外。」
「很好。」川島令次郎點點頭就要走,但門口忽然停下腳步故意說道:「高川少佐,我想有必要再次提醒你,大冶礦區事關我們海軍的造艦計劃,希望閣下記住自己的話。」
「八嘎。」
望著川島令次郎的背影,聽到了高川低沉咒罵的石原莞爾只能選擇搖搖頭,他只是少尉,無法插手海陸之爭,問道:「少佐,能告訴我現在的情況嗎?」
「並不太好。」高川還算是比較重視年輕軍官的培養,雖然滿肚子怒火但還是耐心介紹起目前的情況。
外面,參謀和衞兵緊緊跟隨川島,問道:「司令官閣下,您為何不告訴他陸戰隊暫時不會來了呢?」
「高橋,你真認為帝國現在能進行一場戰爭嗎?海軍部已經通知我,除非必要儘量避免直接衝突,帝國海軍雖然強大,但我們的盟友絕不會願意我們來這裡發展。」川島有些無奈的掃一眼遠處的鐵山礦區:「我們還沒有做好準備。」
「那您為何要說漢冶萍會影響戰列艦建造呢?就算有了這些鐵砂,八幡制鐵的鋼材質量也不能讓我們滿意,所以這回我們還必須全都使用英國鋼。而且您加重語氣後,以那位少佐的性格肯定會……」
「開槍對嗎?」川島微微一笑:「第一,陸軍這些屯軍並不知道我們從來不用八幡制鐵的鋼材,我只是故意激激他。第二……陸軍向來都不考慮自己的承受能力,或許他們栽個跟頭後,我們剩下的兩艘戰列艦預算可以儘早通過。」
參謀眼珠轉轉,有些明白了。陸軍吃癟自然海軍的地位就提高了,就有機會遊說內閣增加海軍撥款,將中國永遠封鎖在近海……至於陸軍會不會就此陷入低谷?
這和海軍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