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應該去見見大隈相了。」高橋是清放下酒杯,加藤高明也連忙起身行禮道:「我也該說再見了,或許很快英法大使們就會蜂擁而來。」兩人說完後,聯袂走出門招呼馬車迅速向首相府急趕去。
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陳浩輝目光冷冷:「國內有指示了嗎?下一步怎麼做?」情報員迅速拉上窗簾,遞了支菸給他後皺眉道:「方老大說,要想辦法讓日本徹底亂起來,這不哥幾個正在犯愁怎麼鬧呢。」
「那還不簡單!」
陳浩輝點上煙,劣質的日本捲菸讓他皺皺眉抽一口就迅速掐滅,然後向情報員勾勾手指,等後者靠到身邊時突然指了指下面的酒館:「找個機會,從朝鮮那些人力找幾個激進的……炸掉這裡!」說完後,低低一笑飛速攏起袖子,又變成了那個可憐巴巴的工人向外走去。
「讓朝鮮人來炸……炸掉?!」情報員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把憲政會一幫死忠幹掉……日本不亂才見鬼了!到時候甭管是誰幹的,這個屎盆子肯定會扣在激進的軍部頭上。他回過神來才大吐口氣後,對著陳浩輝的背影翹起了拇指:「黑,真他媽的黑!」
高橋是清和陳浩輝的相繼離開預示著一場風暴已經開始醞釀。但此時除了少數人外,還有很多人並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麼,尤其是日本軍部已經徹徹底底亂了套。當青島戰役失敗的訊息傳來,一天一夜竟然損失高達三萬人和四艘主力艦的事實,如同一記悶棍砸的軍官們頭暈眼花,誰也沒想到僵持的戰局會突然發生如此重大變化,以至於一時半會竟然沒人能拿出切實有效的辦法。
前前後後總計三個師團!四艘主力艦沉沒,磐手號還不知道能不能修復,運輸船隊也屢遭伏擊,更別提為了此戰損失的輜重和物資了,全部加起來的話短短兩個月日本就已經損失了近三億國幣!而且這還沒算因為戰爭在失去的數億資產和戰後所需的龐大撫卹金!更嚴重的是,由於青島戰役失敗,使得近衞師團和第九旅團殘部被包圍在狹窄的龍口,如何儘快將他們救出已經成了最急迫的問題。還有錦州!由於錦州也已經被包圍,大谷喜久藏率領的21旅團只能龜縮待援,艦隊損失慘重的情況下還能不能救出他們呢?如果再失去這兩隻孤軍,誰都無法想象會怎麼樣。
「不能停戰!」軍部會議室內,青木純宣為首的激進軍官們神情激動,挽起袖子大喊道:「必須加強進攻!即使談判也先需要確定帝國在關東州的統治地位後才能進行!滿蒙是帝國生命線,失去後將不堪設想。」
「說的對,在訊息還沒擴散之際我們應該搶先出手,命令21旅團和近衞師進行玉碎進攻,只有這樣才能挽回我大日本帝國陸軍的尊嚴。」
「決不能停下腳步,不能被暫時的挫折嚇到,帝國還有數十萬軍人願意隨時付出生命。」
「海軍應該立刻出動繼續南下,不要被敵人的潛水艦嚇壞。應該集中力量進攻上海和揚子江,進軍南京一舉摧毀他們的首都,迫使支那失去大腦打擊他們的信心。」
會議室方向一聲比一聲高的呼喊讓參謀長辦公室內的長谷川好道更加心煩,讓衞兵關禁門後才轉身看向站在面前的田中義一:「山縣閣老有回答了嗎?」
田中義一點頭恭敬道:「我已經向閣老彙報了情況,他詢問了損失和繼續戰爭所需的動員力量後,已經讓清浦奎吾與白根專一兩位閣下去見天皇陛下。但請恕我直言,我認為想要儘快反擊非常困難。第二艦隊已經基本無力出戰,第一艦隊雖然在做準備但那是帝國用於征戰世界的最後力量,非到必要不能輕舉妄動。而且我計算過,如果想要穩住戰局至少需要再向關東州和膠州半島投入六個師團,或許我們能調集起這些力量,但想要將他們迅速派往支那,至少需要50艘萬噸運兵船和一個月時間,我們已經連續損失了12艘商船,總噸位超過5萬,除非能從各國租借否則……」說到這裡他也黯淡:「以我國目前的海運能力,至少需要兩個月後才能部署完畢,在這之間還需要先擊沉那些狡猾的潛水艦。」
50艘萬噸運兵船?!
這去哪裡弄?
隨著歐戰爆發,德國的潛水艦也開始肆虐歐洲,開戰至今一個多月就擊沉近十艘各類戰艦和數十萬噸運輸船,導致遠東航線嚴重缺乏船隻,整個太平洋除了美國船隊外只有那支停在三都澳,據說是戰前緊急出售給中國一家遠洋航運公司的12艘萬噸輪和16艘其它商船組成的德奧船隊。但現在他們已經是中國人的了,自己總不能去找敵人借吧?沒有船自己拿什麼去輸送部隊?何況還有幾艘幽靈般的潛水艦時時刻刻威脅航道。
該怎麼辦呢?長谷川好道急的如熱鍋上螞蟻,問道:「那麼閣老有沒有就我們的彙報作出其它指示?」「沒有。」田中義一搖搖頭:「但我回來時聽說高橋是清閣下已經去會晤大隈相,加藤外相似乎也去聯絡英法等國大使,他們似乎……正在著手談判。」
談判?難道帝國真要退出大陸了?不,決不能退出大陸!長谷川好道咬著牙,狠狠捏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