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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火海(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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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要有人為德山負責!」畑俊六瞪著海軍大臣島田繁太郎。在日本陸軍眼裡,海軍是這一連串失敗的罪魁禍首,如果不是他們丟臉,怎麼走到如此絕境呢?剛剛出任海軍大臣的島田繁太郎正在愁眉如何解決石油來源,想不到陸軍先不想辦法,反倒把火燒到自己身上,頓時氣得拍起了桌子:「畑俊六,你這是什麼意思?當初我們是不支援對支那戰爭的!是你們陸軍說什麼帝國興亡,在此一戰!現在出了問題,就都是我們海軍的責任嗎?要我說,帝國就是被你們這些混蛋毀了!什麼武士精神,什麼為帝國開疆拓土都是一派胡言!所以你這樣說,只是想推卸責任!」

「我們陸軍有什麼責任?德山油屋是你們海軍控制的,平時我們想多要點油你們都不給,現在被炸燬了,難道讓我們負責嗎?看看你們到現在打得是什麼戰爭?佐世保、馬里亞納、特魯克、馬紹爾……全都在輸!這就是你們耗盡帝國財力,組建的世界第三,亞洲第一的海軍嗎?這是恥辱!帝國的臉都要給你們丟盡了。」

「你們贏了嗎?為何無法越過朝鮮鴨綠江?緬甸、越南和印度,怎麼沒聽到一次勝利的訊息呢?」

「八嘎!北朝鮮不是勝利嗎?!」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激動,不要激動。還是一起想想辦法,該怎麼辦吧。」外務大臣東鄉茂德見到兩軍不合,連忙站出來當和事佬。其實他也看得出,陸海兩軍這回是真急了。德山油屋被炸後,兩家的飛機戰車和艦船都要面臨缺油的危險。

「怎麼辦?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打下去!」畑俊六火氣不消。說心裡話,仗打到現在,不管是海軍還是陸軍,心裡卻都憋著一團火。

因為對手完全就不按照套路出牌!

在日本高層的想法中,中國肯定會先打陸戰,因為中日開戰前的幾場中亞大會戰證明,陸軍才是楊秋手裡的王牌。所以開戰後,日本上下最小心的是陸軍,最擔心的也是陸軍,還制定出一系列失敗後的處置辦法,甚至做好了利用朝鮮山區和東南亞密林,長期打游擊戰的準備。可楊秋和北京總參謀部呢?除了在越南出擊一次後,在朝鮮和緬甸等地步步收縮,不斷後退。就連印度,要不是印度國大黨和印共攜手,或許至今都會視而不見。

預想的陸軍大戰遲遲不爆發,另一邊呢?海上卻不斷出擊!突襲佐世保、轟炸沖繩港、馬里亞納海戰、特魯克海戰、直至正在進行的威克島、馬紹爾和吉爾伯特海戰。楊秋一反常態,不使用自己最強的力量,反而繞開陸軍,通過突然襲擊從海上實施戰略包圍,利用其先進和異軍突起的海軍力量,對日本最強的海軍不斷打擊!

這種打法,實在是讓日本高層很難受。

給他們的感覺,就像和別人打架,自己擺出擺開架勢、堂堂正正、甚至算好了失敗後怎麼逃跑,而對手卻自始至終,幾百拳就對準一個位置死命錘打!

難受,太難受了!

面對這個局面,畑俊六火氣不大才怪呢!吼道:「帝國是很困難,但越是困難,就越能我們大和民族的堅韌,要堅持打下去!像帝國的所有敵人證明,大和民族是不可戰勝的!」

「那我倒很想知道,你們陸軍準備怎麼解決石油問題呢?」島田也是一肚子火:「煤炭和鋼鐵還可以支撐,但石油儲備只剩下一百三十萬噸,最多隻夠聯合艦隊出動兩次!」

「我們還有樺太島,還有巨港和巴釐巴板!實在不行,北海道不是還有油田嗎?」(二戰時期,日本北海道有小油田,年產20萬噸)畑俊六喝道:「我相信,帝國會贏得最終勝利的!當然,只要有些人不要再拖我們陸軍的後腿。」

「八嘎!畑……怎麼回事?」

眼看爭吵又要起來,此時電燈突然全部熄滅,沒等東鄉說完,刺耳的防空警報聲襲遍東京,衞兵也迅速衝了進來:「首相,請您暫避一下。」

「慌什麼!這樣的聲音還少嗎?」剛才的爭吵已經讓東條非常惱火,尤其是島田指著和尚罵禿子的話,讓他很尷尬。因為誰都知道,他目前兼任陸軍大臣,對華戰爭也是他一手促成的。所以見到衞兵慌慌張張,怒斥了兩句才和大家一起起身。

東條和大臣們在衞兵護送下躲入首相官邸的防空洞時,由田紀夫也被刺耳的防空警報聲吵醒。但他和大部分普通居民一樣,都沒有太慌張,反而推開窗戶,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敵人飛機。這倒不是他不警惕,而是最近都是假警報。何況電臺和政府都說,支那飛機是飛不到這裡的,即使飛過來也會被更先進的帝國飛機好大炮擊落,所以沒什麼好擔心的。

但很快,他和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不妙。

「咚咚咚……」一串串的地面炮彈和探照燈燈柱直衝雲霄,隨著炮彈越來越密集,刺耳的嗡嗡聲也向潮水般,從海面湧入耳中。「愛子!愛子!快起來!」由田紀夫見狀不妙,嚇得立刻抱著孩子,拉住妻子向最近的防空洞跑。此時的大街上已經亂套,到處都是衣衫不整衝出家門的居民,叫喊和孩子的哭鬧聲此起彼伏。

但這一切都太晚了!

「下降到3000米!」

藉著防空炮火的火光看到東京後,徐煥升立即下令降低高度。「將軍,這非常危險!」陳納德被這個命令嚇了一跳。但徐煥升卻不以為然,笑笑:「放心!」

轟炸機下降後,炮火的威力開始顯現。不斷在機群四周爆炸的炮彈擾亂了氣流,使大家感覺鑽進了顛簸的隧道,數十噸的轟炸機在火光中劇烈顫動。「出現損失,出現損失!野鴨37號尾翼被擊中。」

「野鴨71號報告,我的機翼起火了,請求返航迫降!」

隨著轟炸機不斷靠近海岸線,喇叭裡被擊中的聲音逐漸增多。陳納德扭頭看去,彙報被擊中的37轟炸機的左尾翼幾乎已經看不到,即使能完成任務,也註定沒法安全降落。就在他最擔心時,導航員終於傳來了訊號:「抵達目標!」

「野鴨2號!呼叫野鴨2號,和我一起引導投彈!」

「野鴨2號明白!」

抵達目標上空後,徐煥升和僚機立即脫離編隊,利用下降加速超前。然後快速的以四十度傾角,向地面繁華的商業區俯衝下去。直到接近一千米時,兩架轟炸機才改平,並在改平的同時投下炸彈。總計35枚120公斤燃燒彈逐次離開彈倉,每一架都能覆蓋長約500米,寬月60米的地區。新式凝固汽油彈威力比舊式燃燒彈大很多,爆炸後的火焰甚至升上了幾百米的高空。火星迸裂四濺而起,迅速點燃四周的易燃物後不斷擴散。同時,僚機也投下了燃燒彈,不過僚機投彈角度正好和徐煥升成九十度夾角,這樣兩道火龍就構成了一個明顯而巨大的十字架,為後方的機群提供座標。

首批進入東京上空的是三個大隊總計354架轟七,它們從高空依次魚貫而下,以十字架為中心向四周黑暗地區擴大投彈。從天空看去,地面上一閃閃的,就像有無數的閃光燈忽明忽暗。這是一場名副其實的彈雨,短短一小時內,總計1474噸!12285枚凝固汽油彈被投下,密集的火球幾乎覆蓋了小半個東京地區,構成了一幅壯觀的夜景!

不到一會,整個東京市區就被火焰與煙霧覆蓋,遠遠看去地表彷彿有一層紅色液體在流動。平民們四處奔逃躲避爆炸和大火,日軍城防部隊也迅速投入進行疏散,並盡一切辦法進行滅火工作。但他們還是低估了凝固汽油彈的威力,雜亂無章的木質建築群成為了最佳縱火場,隨著時間一點點推移,零星的火球逐漸連線,形成幾個大的耀斑。然後再次匯聚,最終形成一股烈焰風暴!迅速席捲整個東京!來自東京灣的海風又助長了火勢,上千度的高溫中,所有可燃物體都開始燃燒!房屋倒塌,人體焦裂,連金屬都開始融化!大火像洪水般蔓延開來,四處逃竄的人群來回狂奔。但火焰很快就將他們一一吞噬,吐出來的全都是焦炭。一些為求生的人開始跳進池塘和河流中,但此時水溫已經接近沸騰,跳下去也是被活活的燙死!由於材料短缺等問題,簡陋的防空洞更是成了噩夢般的存在,無數躲在裡面的人不是被燙死,就是被倒灌而入的濃煙嗆死!

一小時後,第二批118架轟七繼續向黑暗地區投彈,緊接著第三批、第四批……

與此同時,橫濱、川崎和千葉也同時遭到轟炸。

事後證實,在短短四個小時的轟炸中,位於東京的22個兵工廠被摧毀,工業區過火面積43%。商業和居住區更是高達60%!總計45萬棟房屋和建築被付之一炬,10萬人被燒死,另有15萬人被不同程度受傷。加上橫濱等三地,短短一夜就造成30萬的傷亡!而徐煥升率領的轟炸機群自身才損失11架,其中7架最後迫降在外海,機組都被潛艇救回。

幾個小時之後,東京電臺播放了一則報導。在電臺裡,播音員代表日本政府,強烈譴責了中國空軍對日本人民的「大屠殺」!

可事實上,代號「彩虹」的大轟炸行動才剛剛開始。隨後的兩週裡,空軍總計動用3300架各類轟炸機,再次對包括東京、名古屋、大阪和沖繩等地進行了連續的空襲。總計投下152943枚凝固汽油彈,造成85萬人死傷,300萬人無家可歸,有11座城市的過火受災面積超過八成!

事後,親眼見證了「火海」的陳納德將東京轟炸的成果彙報給了馬歇爾,不久後「火海」就從亞洲蔓延至歐洲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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