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中的男人就是梁軒,據年柏彥所說,那個女人是梁軒的妻子,事發當天是梁軒一人在會所加班,他的妻子給他送餐,誰料會發生慘案。d會所是高階會所,24小時監控都是不間斷的,因此拍下了這段駭人慘案。
幸虧梁軒所在的樓層不高,否則跳下去必然是粉身碎骨。
梁軒倏然閉上雙眼,神情痛苦,「你幫不了我,幫不了……年總呢?」
「梁軒,這個時候只有我才能幫你。」素葉起身坐在了他的身邊,沒回答他的話。她不是個愛管閒事的人,但這個影片有很多蹊蹺的地點,她的直覺和職業敏感性提醒了她,這件事也許沒影片中看上去那麼簡單。
梁軒聞言她的話後又緩緩睜眼,嘴唇顫抖。
「你可以叫我素醫生。」素葉沒有介紹自己太多,她相信他在睜眼重新與她目光相對的那麼一瞬,已經表明他有合作的意圖了。「梁軒,你如實地告訴我,你有沒有夢遊的習慣?」
夢遊,說白了就是睡眠障礙症的一種,這種症狀不屬於睡眠範疇,卻因近幾年亦有發生夢遊殺人案件而引起眾多學者的關注,夢遊是無自主意識的行為,即便真的形成傷害他人舉動也無法進行定罪。
她在看過影片後第一個反應就是,梁軒患有夢遊症,當時殺妻以及自殺行為全都是無自主意識,她不是沒有遭遇過這樣的案例,曾經就有一名患有嚴重夢遊症的患者,在大半夜像幽魂一樣從臥室裡「遊」了出來,直接爬上陽臺跳了下去,那名患者像是裝滿了鉛的氣球一樣重重摔了下去,整個人摔開了花兒。
素葉是這麼認為的,奈何梁軒卻緩慢地搖搖頭,很肯定道,「不,我沒有夢遊症。」
「也就是說,你很清醒地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素葉微微蹙眉,眸光竄過一抹遲疑。
梁軒張了張嘴巴卻沒直接回答,半天后突然問了句,「我……我老婆她、她還活著嗎?」
素葉靜靜看了他有半分鐘之久,「活著。」
「她為什麼還活著?」梁軒的情緒倏然變得很激動,如果不是吊著石膏想必會從床上直接跳起來,驚恐佔據了他的臉,繼而像是無邊的夜色似的蔓延了他的眸底深處,「年總!」
「你為什麼一定要找他?」素葉近乎俯身追問。
「素醫生,你不能相信我妻子!她要殺了我!他倆,要殺了我!」梁軒死死盯著素葉,驚恐的瞳仁布滿血絲。
有關老屋的噩夢
他的嗓音很嘶啞。
乍一聽就如同一把破舊的走了調的風琴,充塞在耳朵裡是極度的不舒服。
素葉的心沒由來地「咯噔」一下,梁軒始終沒移開雙眼,一對瞳仁近乎被死灰般的白給填滿,她看得極度清晰,是發自內心的驚恐和絕望。
「年柏彥,要殺你?」觀察了半晌後她問了句。
梁軒的雙眼倏然朝旁邊撇了撇,又迅速轉了回來重新落在素葉臉上,沙啞著嗓音道,「是,他、他要殺了我,他和我妻子要把我殺了。」
素葉下意識抬眼看了不遠處的鏡子,鏡子裡只能映出她的一張素淨臉頰,深吸一口氣後沉吟了下,「既然他有心殺你,如果我現在就給你一把刀,你想去殺了他嗎?」
「我……」梁軒的瞳仁深處意外地閃過一絲迷離,很快,卻被素葉敏感抓住。他似乎真的在思考,眉頭蹙得緊緊的,大約兩分多鐘才喃喃道,「不……我要藏起來,我、我不能被他找到……不能。」
「如果我給你一塊木板,有了這塊木板別人就不會看見你,你會把這塊木板擋在你身體的哪個方向?」素葉順著他的話毫無預警地問了句。
梁軒想都沒想脫口而出,「身後!我要擋在身後!」
素葉聞言後沉默了,漂亮的柳葉眉蹙成嚴肅的弧線。
「素醫生,求你救救我吧,是你說的可以幫我!」梁軒的情緒倏然轉為激動,掙扎著剛要坐起,卻因身體上的疼痛而臉頰扭曲,他大口大口地呼著粗氣,「我現在每天都在做噩夢,夢見年柏彥要殺我,夢見他倆把我推進水裡,水裡黑暗無比,我很冷也很害怕。水裡還有一條狹長同樣幽黑的通道,我……我只能順著通道游過去,通道很窄,另一頭卻有一幢陰森佈滿荊棘的老屋子……」
「你進去過那個屋子嗎?」素葉盯著他的臉,一字一句問道。
「我進去了……幾乎每一天都會進去。」梁軒全身都在顫抖,原本就毫無血色的唇變得更加慘白。
「屋子裡有什麼?」如果是每天都在做的噩夢,相信他已經記得十分清楚了。
「有、有……一口棺材。」梁軒的牙齒因為緊張而上下碰撞,產生十分刺耳的摩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