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頭倒是鬆動了些,看向她的目光卻有些心疼。她依舊淡淡地笑,末了輕聲道,「沒事兒,到時候我不會讓那些股東們看見我,等出了閘口,我走慢點。」
聽了這話,年柏彥心如刀攪,他沒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還喝咖啡嗎?我去幫你添。」
年柏彥沒搖頭也沒點頭,她便伸手來拿咖啡杯,他卻伸手輕輕壓住了她的手背,若有所思,「知道為什麼我從南非到香港去找你?」
素葉緩緩收回手,「知道。」
他看著她,「當時在千燈鎮的時候我問過你,未來的路會很難走,我會拼盡全力來保護你不讓你受到傷害,但無法承諾讓你不受一點風雨,我問你,在這種情況下是不是還願意跟著我。當時靠在我的懷裡跟我說,不要丟下你一個人,這就是你的回答。」
千燈鎮發生的一切猶若昨天,這番話她怎麼會不記得?輕輕點頭,「我知道,所以你給出了承諾,你說你保證。也所以,你從南非追到了香港。」
年柏彥深深嘆了口氣。
「可是柏彥,這次回北京我真的沒事,你回公司我回家,咱們只是兩個方向而已,你不算違揹你的承諾,不算把我一個人扔下。」她看著他,笑盈盈得甚至迷人。
殊不知,她笑得越是燦爛,他的心口就越疼。
半晌後,他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份沉重,輕嘆了聲「葉葉」,然後語重心長,「你應該清楚知道我在擔心什麼。」
她與他凝視。
「我只是擔心未來太多的滋擾會令你主動離開。」他靜靜地說出這句話。
素葉拼命搖頭,「不會的。」
「想都不想直接許諾嗎?」他無奈低笑。
她再度點頭。
「女人吶,諾言總是來得這麼快。」
她使勁咬了下唇。
「葉葉,我能相信你嗎?」他輕聲問。
素葉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能。」
「好。」他舒展了眉眼。
她的心卻悶悶的疼,有些承諾太悲愴,每個字元都是組成悲愴的因素。
「還有個要求。」
「什麼?」
年柏彥略微沉吟了下,淡淡道,「離紀東巖遠一些。」
「吃醋了?」
「不吃醋是假的,你是我的女人,而他,在窺視我的女人。」年柏彥的眸底有光浮沉,乍看上前有些深暗,在說這話時眉眼也轉為嚴肅。
素葉忍不住抿唇,側頭看著他的臉,見他不苟言笑,唇畔的笑更加深,卻故意道,「我可看不出你在吃醋,那天他還當著你的面親我來著,你都不生氣。」
「我生氣。」年柏彥如實相告,「但紀東巖這個人我瞭解,他在商場上勾心鬥角,在愛情中他倒是會公平競爭,當著我的面兒親你,總好過他揹著我偷偷摸摸親你要來得放心些。」
「前後矛盾啊年先生。」素葉聽了心裡泛甜,嘴巴不饒人了,「上一秒還說他是窺視,下一秒就說他在公平競爭。」
年柏彥淡淡笑了,「在我眼裡,所有追求你的男人都可以用窺視來形容,紀東巖是個聰明人,怕是會利用這段時間堂而皇之地來追求你,所以你必須要給我離他遠一點。」
「人家說的話多感人呀。」
年柏彥意外嗤笑,用她從未見過的表情來諷刺了紀東巖當日的深情款款。「你要站在原地等的人不是他,而是我。」
「自大。」她甜蜜地笑著。
「我能向你承諾的是,如果面臨再次的別離,如果你想回頭尋找,就一定會找得到我,我始終會在原地。」年柏彥的嗓音低低的,卻給了她磐石一樣有分量的承諾。
素葉的手指輕輕一顫。是人是無秋。
「那麼,如果你一旦不在原地了呢?」
他笑了,清淺如水,「那就換做我去找你。」
「我真怕一語成讖,好像我和你永遠是在尋找。」
年柏彥忍不住覆上她的手,輕輕攥著,「給我些時間。」
她回握他的手,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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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登機還有二十分鐘時,年柏彥從外面打完電話回到休息室,見素葉眼睛半睜半閉的樣子後便坐了下來,側下頭對她說道,「在我身上靠一會兒吧。」
他知道,昨晚的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素葉輕輕搖頭,「貴賓室裡都是飛往北京的人,萬一被你不認識的卻認識你的人看見了不好。」
她的懂事令他窩心。
下一秒伸手將她的身子攬了過來,扳過她的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柏彥——」
「閉眼休息會兒,一會兒上了飛機也可以繼續補覺。」他輕聲打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