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她的心也從未有過的靜謐,許是天上的月太圓了。
就這樣,素葉不知道等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又或者是幾小時,總之,時間失去了概念,她只覺得整個人都縮在浩瀚的宇宙中,與夜闌上的星子做了伴。漸漸地,她又困了,輕輕將下巴抵在膝蓋上,雙目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腳下。
也就在這個時候,拐角的電梯發出輕微「嘀」地一聲。素葉沒在意,耳朵沉靜太久了,反而不靈光了,又過了兩三秒種,突然有雙男士皮鞋闖進了她下垂的目光中!
眼前這雙鞋,與在葉家時的一模一樣,光潔的鞋面兒近乎也染了星子的華彩,有隱隱的光躍過眼睛,是鞋子上的暗釦。
素葉先是徵楞了一會兒,半晌後突然反應了過來,驀地抬頭,漸漸地,眼眶紅了,唇角卻笑了。她等到了,終於等到了他來。
年柏彥的臉頰被月光籠罩地愈發清晰英挺,他就這麼無聲無息出現在她眼前,近在咫尺,他的氣息如此地清晰,甘冽得好聞。
一時間她忘了起身,只剩下仰著頭紅著眼看著他。
年柏彥也十分安靜地站在她面前,可如果仔細去看,就能看到他眸底的愕然,還有隱隱浮動的喜悅,別說素葉忘了起身,他也忘了下一步動作,兩人在月光中只剩下兩兩對望。
足足有半分多鐘,年柏彥才低低說了句,「你果然是在這兒。」低沉的嗓音竟暗藏著激動。
素葉的心開始了不規則跳動,他的第一句不是「你怎麼在這兒」而是「你果然在這兒」,這說明什麼?她不敢去深想,只覺得從這個角度看著他,是從未有過的幸福。
很快的,年柏彥探下胳膊圈住了她的腰,他稍稍用了一點力,緊跟著將她拉進收入懷中,結實的臂彎始終勾著她的身,不再鬆開。
男性氣息極速席捲了她的呼吸,將她整個人纏得緊緊的。素葉的雙腿有點麻,只能勾住他的頸部,全身心地靠在男人寬闊有力的胸膛上,與他的呼吸交織教纏。幽暗中,年柏彥的眼似驚喜又似憐惜,她凝著他,低低道,「我在等你,一直在等著你,是你說的,你會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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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像傻子一樣
夜晚,始終是留給情侶的,或歇斯底里或竊竊私語,或離別悲痛或重逢喜悅。素葉和年柏彥統統屬於後者,在經過了爭吵、冷戰、思念這種情侶間相磨合的必然過程後,這個中秋夜給了他們最安靜的相遇環境。
圓月映亮了年柏彥的臉,他一瞬不瞬地凝著她,而她的臉輕輕仰起,褪去了平日驕傲的面具,美目盡是等來他的喜悅和激動。她的眸光撞疼了年柏彥的心口,他微微蹙起的眉峰看似嚴苛,眸底剛剛激動的光也悄然斂了去,再開口時嗓音壓抑,隱約的好似呵斥又好似心疼,他對她說,「你的手機呢?」
素葉不知道為什麼他蹙眉了,心頭的激流如同拍在了石頭上砸開萬朵水花,手忙腳亂地將手機從包裡掏出來,年柏彥看了一眼後伸手拿了過來,按了幾下後眉梢略感無奈,重新遞給了她,再開口時語氣稍稍放緩,「你可以隨便找個公用電話打給我。」
她愕然,接過手機一看才知道沒電了,又怕他誤會便趕忙解釋道,「我、我打給你了,你的手機一直打不通,我不想回葉家,又不知道你家住哪兒,所以我能想到的地方就只有精石了。大廈不好往裡進,我不能讓保安知道我在這兒,也無法下樓去找公用電話,我——」
「所以你就一直等在這兒?」年柏彥心裡又氣又疼,忍不住提高了聲調。
素葉點頭,可憐巴巴地看著他,見他緊抿著唇,下巴也繃得很緊,一時間又驚慌了,轉身從旁邊拿過一個精緻的小盒子,邊拆包裝盒邊道,「其實……其實我是想給你送這個吃的。」
年柏彥剛開始沒將注意力放在她手上,他壓根就在乎她到底送他什麼,只是看著當月光傾灑下來她的那張小臉愈發蒼白的樣子,心口像是被繩子狠狠勒緊一般。可眼前的女人似乎更執著於手中的東西,一臉欣喜地遞給他,像是在等待著大人誇獎的孩子。
他這才看到,她手裡捧了只小小的蛋糕,不由愕然。素葉見狀趕忙解釋,「我知道你還生著氣呢,人家都說吃甜食能使人消氣,所以我買了這塊蛋糕,你吃一塊吧,吃完就不再生我的氣了。」
年柏彥愣住了,看了她好半晌又看了看蛋糕。蛋糕十分精緻,不大不小不誇張,有淡淡的奶油和芝士香,一時間溫暖了這個寂靜的空間,不過更暖了他的眼眸的是上面的一行字: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他抬眼看著她,她則輕輕笑著,又低眼看著上面的那行字。之所以會一眼看中這塊蛋糕,就是因為上面那行字,當她第一次在蛋糕店經過它時就被這一行字吸引了,她喜歡這樣的,這樣的去想象她與年柏彥的感情。
這也是她在藍色港灣看到「擇一城終老,遇一人白首」後死活要找到他的原因,這是老天爺都在暗示她要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