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怎的,林要要看著她身上的貂毛和hermès,總能想到小動物被活薄皮的慘烈畫面,可憐的小貂和鴕鳥的怨靈似乎都在這女人周圍環繞,時不時問她一句:你穿著我暖和嗎?
林要要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嗨,這麼巧。」良久,她回了句,目光落在葉淵身上。
相比女人的奢侈風,葉淵穿得就極其隨便了。
上身穿了件銀灰色雞心領的外衫,裡面配有黑色與紫色相間條紋的襯衫,襯衫領口最上面的扣子是敞開的,顯得隨意慵懶。配一條泛白做舊的牛仔褲,露出腰帶銅色寬大設計的腰帶扣,淺色休閒鞋。
女人親密地挎著葉淵的胳膊,嬌滴滴問,「你的朋友?」
葉淵點點頭,目光始終落在林要要臉上。
氣氛略有尷尬。
「方便聊兩句嗎?」葉淵主動發出邀請。
林要要輕輕點頭,然後看向丁司承,丁司承瞭然,起身,看向林要要輕聲道,「完事打給我。」
「好。」
丁司承走出咖啡廳。
葉淵拿出錢包,從裡面掏出一張卡遞給身邊的女伴,「去買你喜歡的。」
「淵……」女伴不情願地拉長了聲音,「人家想讓你陪著嘛。」
「聽話。」葉淵道。
女伴只好拿過卡離開。
「想喝點什麼?」待葉淵在丁司承的位置坐下後,林要要輕聲問道。
葉淵想了想,抬手叫來了店員,「一杯經典咖啡。」
小孩子不能這麼寵
很快,店員端來了咖啡。
沒有奶油的襯點,杯中的咖啡色澤少了一份潤澤,多了一份醇正,沒了幾許相容,多了幾許分明。就這樣靜靜綻放著咖啡豆被挫骨揚灰後的香醇,咖啡浮面還有零星泡沫破破碎的聲響,微不可聞的,如一朵花在午後秘密綻放的聲音。
沒等葉淵開口,林要要先說了話,聲音很輕,在兩人間狹小的距離輕輕盪漾。
「其實,我一直想打電話給你。」只是每次調出他的電話號碼時心情都沉重非常。
葉淵拿起咖啡勺,攪動了下咖啡,抬眼看了她一下,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林要要深吸了一口氣,吐出。「我很想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然後呢?」葉淵追問。
林要要看著他,嘴巴動了動沒說話。
葉淵放下咖啡勺,那勺子在精緻的骨瓷盤中輕輕晃動了一下,勺子邊沿的咖啡迅速凝聚到中間位置,光潔的兩邊則反射出頭頂的光圈。
見她啞然,他哼笑一聲,替她補上了一句,「然後,你應該改變主意。」
林要要不知道他要說什麼。
「我一直想不通你選的為什麼不是我?」葉淵蹙眉。
林要要開口,「對不起。」
「你應該愛上我。」他身子前探,「晚上睡不著覺的時候你難道就沒問問你自己?」
「對不起。」她內疚。
「林要要,我救的是你的命,你就這麼報答我?」葉淵又問。
林要要使勁咬了下唇,聲音更小,「對不起。」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還是被那個男人催眠了?」葉淵咬咬牙。
「對不起……」她低下頭。
葉淵竟探手,一下子捏起她的下巴,「你告訴我,他到底有什麼好?」
林要要絲毫沒有反抗,長睫輕輕顫抖了一下,良久後才靜靜回答,「也許,女人都怕改變……怕環境改變,怕身邊的人改變,明知道是不合適的,明知道是錯誤的,還是願意死守著現狀不願邁出全新的一步。因為女人年齡越大就越輸不起,不敢嘗試新的東西,只怕會有翻天覆地的遭遇。」
葉淵沒料到她會這麼回答,愣了一下,稍後,漸漸收回手。
「葉淵,不是每個女人都有勇氣去嘗試去改變,就像生活中很多明明不快樂的情侶和夫妻,只因為時間長了,所以明知道是痛苦的但還不願分開。理由很簡單,他們能夠容忍今天重複昨天的枯燥無味,也無法去承受無法預知的變化。」林要要低頭,輕輕攪動著咖啡,睫毛遮住了眸底的寂寥,「女人跟男人不同,善於自我催眠和安慰。所以就算知道對方不是全心全意對待,也寧願自欺欺人地享受平靜。局外人看著這種自然恨得牙根癢癢,但試問,真正置身其中的時候,又有幾個人能瀟灑放手呢?」
葉淵搖頭,「我不懂。」
「那你知道為什麼會有相親嗎?」她抬眼看著他,輕輕笑了笑。
葉淵看著她。
「因為到了一定年齡,女人愛上的只是婚姻,而不是愛情本身了,所以才有了為了結婚而結婚這句話。」
葉淵想了良久,喝了口咖啡,放下後似笑非笑,「你連連跟我說對不起,無非是想得到我的祝福。」
「我只想得到你的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