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條胳膊搭在了浴缸外,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根菸,細細的青白色菸絲從暗紅的菸頭上嫋嫋升空,菸灰老長,終於經不住重力「啪」地一聲落地。
良久後,他才睜眼,抬手,重重地抽了一口煙。
輕輕吐出,那煙霧與水霧交織著迷亂了他的眼。
他彷彿看見了素葉的身軀,妖嬈地在他眼前動來動去,就像她剛入公司時的那場晚宴之上,她大膽熱情地摟著他的脖子,在他懷裡如一條蛇似的扭動。
她是個十足的壞女孩,卻壞得令他難以自拔。
年柏彥想到這兒倏然皺緊了眉頭,狠狠摁滅了菸頭。起身,簡單地衝了一下,他高大結實的背影罩在了牆壁上。
花灑落下的水珠砸在了他的臉頰上。
他的目光卻緊緊盯著洗手檯上的浴液,停了花灑,走上前拿過浴液,不由得想起了洗完澡的素葉嬌滴滴地摟著他,對他說,你看你看,我多給你買了幾瓶這款牌子的浴液,年柏彥,你幹嘛一定要用這款啊?很貴的,你要賠我錢。
他問她,那你還買那麼多?
她仰著頭,眼神魅惑撒嬌,那人家也要用啊。
他笑,這款是男士的,你可以買同一款女士的。
她摟著他抿唇笑,我就是故意要跟你用一樣的浴液,對你虎視眈眈的女人那麼多,我就是要讓她們知道,能跟你最親密的女人就只能是我。咱倆都用一種浴液,我身上也有了你的味道,你不在我身邊我也不覺得孤單了。
這間休息室裡到處都是素葉的影子,床上、窗子前、沙發上、洗手間、浴室,哪怕是走廊…………
謊言說得太美,美得讓他都分辨不出了真偽,他忘了太多,忘了,女人心,海底針!
鏡子前,年柏彥的眼變得異常冰冷,嚴苛的眉梢也染上了霜寒,他狠狠揮走了腦中素葉嬌笑明媚的樣子,手一揚,浴液被扔進了垃圾桶裡。
一個小時後,年柏彥從休息室裡走了出來。
洗漱完的他稍稍驅走了眉梢的倦怠,換了件黑色的襯衫,配了條深灰色的西裝長褲,沒系領帶,襯衫的扣子敞開了兩顆,袖子也挽在了胳膊肘上,看上去低調慵懶。
辦公室的會客廳裡,葉玉早就等候多時了,她坐在沙發上,靜靜地喝著玫瑰花茶,十分嫻熟地往茶壺裡扔了兩顆方糖,聽見休息室有動靜後抬頭朝這邊看了一眼,在見到年柏彥後,她夾著方糖的手指略微顫抖了一下。
方糖掉在了茶几上,抖落了不少糖渣。
葉玉趕緊拿過紙巾,擦走了渣子,連同那顆方糖一併扔進了垃圾桶裡。
她之所以變得緊張是因為,年柏彥看上去比以往冷漠了很多,像是一個……陌生人,她只找到了這個詞來形容眼前的年柏彥。
「有什麼能為你效勞的?」年柏彥在她對面坐了下來,夾了快方糖,放進了玫瑰花壺裡。
他自己卻沒喝茶,只是倒了杯黑咖啡,放在了面前,很快,咖啡的香醇蓋住了玫瑰的芬芳。
葉玉的手指從杯沿收回,看向年柏彥,開門見山地說,「我想知道,我要怎樣做你才能放過我。」
這話令年柏彥微微蹙了眉心,「什麼意思?」
「事到如今你就別裝了。」葉玉冷笑,「你放出我和曲藝的事不就是想要今天這個效果嗎?」
年柏彥抬眼看了她一下,默了會兒,抬手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黑咖啡的苦在口腔中迅速擴撒,瞬間,他的心都是苦的。
「許桐跟我說,你來找我是尋去我的幫助。」他沒解釋什麼,放下杯子後只是輕描淡寫地回了句,言下之意就是,直接入正題,別那麼多廢話。
葉玉畢竟跟他朋友一場,對他是否不耐還是能聽出來的,清了清嗓子,「我希望你能高抬貴手,放了我和曲藝一馬。」
「怎麼現在你和曲藝還那麼受關注嗎?」年柏彥故作不解。
「年柏彥你心知肚明!」葉玉咬牙切齒道。
年柏彥雙手一攤,「很抱歉,你們的情況我真的不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