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所以你可別怪我啊,他說……你挺危險的。」
素葉驀地抬眼,目光鋒利。
嚇得喬伊一屁股坐在地上。
素葉這才發現,她身上穿的是她的衣服,更加刺痛了她的眼。
「你什麼意思?」
喬伊小心翼翼站起,離她八丈遠,「其實我知道啊,有很多心理醫生在見到了太多心理疾病後自己也會有問題,你放心,年哥哥一定會找到最好的心理專家治好你,在這個小島上挺好的,適合你養病。」
素葉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女人會這麼想她,重要的是,竟是年柏彥說的?
「他跟你說,我精神有問題?」
「那個……剛剛你的確打了人……」
「我沒病!真正有病的是年柏彥!是他把我囚困在這個島上的!」
喬伊嚇得都快跳出甲板了,其他幾個人見狀後也後退了兩步,良久後喬伊做安撫狀,「你一定要冷靜,年哥哥都是為你好……」
素葉驀地停住了掙扎和咆哮。
她忘了,有的時候在特定的環境下正常人也會被視為精神失常,例如,將一個正常人放在精神病院裡,時間一長連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是不是個正常人了。
再例如現在的她。
很顯然她的行為已經引起了眾人的恐慌,這要緣於年柏彥的欲加之罪,因為正如年柏彥自己說的,外面的人沒有誰會相信他年柏彥會綁架個女人。
素葉突然覺得天旋地轉。
很快,她被押上了岸,像個留守犯人似的。
原本就細白的沙灘被小島的燈光照得近乎耀眼。
年柏彥就站在沙灘上,穿得極為休閒。
上身是藍白色的休閒襯衫,下身是那條白色的亞麻長褲。
他佇立在那兒,高大偉岸的身形一動不動,平靜地注視著被人五花大綁上前的素葉。
襯衫的扣子解開了三顆,很隨意,露出少許結實的胸膛,袖子挽在了胳膊上,深麥色結實的小臂上是凸起的血管,兩隻大手悠閒地插在褲兜裡。
燈光耀亮了他的短髮,也襯得他瞳仁之中是深不可測的黝黑,如再遠處的海面,被夜空吞噬。
他沒上前半步,只等著兩壯漢押她上前時才伸手,結實的手臂圈住了她的腰,卻在不動聲色間用了力,令她再想逃脫也難了。
「辛苦你了喬伊。」他目光直視著前方,面帶微笑,雲淡風輕地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
喬伊搖搖頭說沒什麼,但目光又有點遲疑,看了看素葉,又看向年柏彥,「她真的……」
「我沒病!」素葉憤恨,衝著年柏彥低吼,「我清楚知道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我要告你,一定要告你!」
年柏彥卻豎起根手抵在唇邊輕輕「噓」了一下,然後狀似憐愛地將她一縷長髮輕輕別於耳後,溫柔道,「好,等你病好了,想怎麼告我都行,太晚了,我們回去好不好?」
素葉不可置信地看著年柏彥,再看看周圍人看著她的眼神,一時間怒火中燒,「你別裝了!我知道你想幹什麼,你想讓所有人都以為我是神經病是嗎?你妄想!這是不可能的!」
「好了,一切都是我的錯,聽話,已經很晚了,別人還要休息呢。」年柏彥乾脆將她輕輕摟在懷裡,結實的手臂卻足以控制她的憤怒和掙扎,低頭,眾目睽睽之下輕吻了她的額頭,眼神輕柔,「葉葉,我是愛你的,所以無論如何我都會治好你。」
折斷你的翅膀
年柏彥的一句話預兆了他的有恃無恐。
他落在她額上的是溫存的氣息。
輕柔的語氣會令人誤以為他的深情厚貌,痴情纏綿。
因為,有那麼一瞬的功夫,素葉的心也被年柏彥的那句「葉葉,我是愛你的」不經意震盪了下。
像極了情侶間的愛語。
像極了曾經的他用曾經的「深情」來輕掬她的心。
只是,素葉覺得,如果沒有後半句的修飾,她至少還會認為他在做戲。
做給眾人看,在這片被燈光晃成了白晝的沙灘上。
當他的唇離開她額頭的半秒鐘時間,她緊盯著他的眼。
那雙宛若深海般不可捉摸的黑眸匿藏著隱隱的光。
光極短也極淺。
迅速劃過他的瞳仁深處,亦如從夜空轉瞬即逝的流星。
卻令她準確無誤地察覺出他的別有用心。
是的,年柏彥從來都不是做戲給別人看的。
不管周圍有多少人,不管是他的行為還是從他口中說出的話,他只在跟她傳遞一種資訊,唯一的資訊。
那就是,這麼擅於掌控的男人,他是絕對不會把主動權交到你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