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寫!」她實在忍無可忍了。
年柏彥對她的抗議充耳未聞,高大的身子微微前傾,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桌面兩下強調,「下班之前要如數地放在我辦公桌上,否則,你作為股東的分紅將會無限期延長髮放。」
「年柏彥,你憑什麼這麼做?」這比扣她獎金還像是要殺了她。
年柏彥輕淡說了句,「憑我在公司,是你的上司。」
素葉攥緊了拳頭,死死盯著他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恨得牙根都癢癢,狠狠瞪了他能有數十秒鐘,她憤恨轉身。
「讓你走了嗎?」年柏彥慵懶地開口。
說的每句話都沒人相信
素葉驀地剎了閘。
回頭,盯著年柏彥的眼神有了警覺。
就像是被獅子追到懸崖邊的馴鹿,獅子停住了追逐的腳步,馴鹿卻無路可走只能在懸崖邊兒上徘徊、焦躁不安地徘徊。
在前無去路後無退路的情況下,唯獨用一雙充滿警惕的眼睛盯著前方的危險,死死的,提防攻擊者隨時隨地有可能來的襲擊。
可年柏彥還沒到飢不擇食的地步,相比步步緊逼,他更像是隻優雅從容的獅子,也對,已經被逼到懸崖邊上的馴鹿還有逃脫的可能嗎?
他起身,衝著她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素葉只覺得頭皮陣陣竄麻,一陣緊過一陣。
男人高大的身影越來越近,近到,淡淡的木質氣息伴著空氣竄進了她的呼吸之中,這種向來帶給她安全的好聞氣味如今成了夢魘,每每靠近,都讓她覺得像是有一條絲帶輕輕滑過她的頸部,這絲帶的表面光滑平整,落脖之時微涼舒柔,卻足可以在人正要沉迷時倏然一緊。
直到,令人窒息身亡。
素葉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年柏彥卻躍過她,走到窗子前,不動聲色地落下了百葉窗。
素葉立馬覺得心開始繃緊。
他,要幹什麼?
百葉窗遮住了辦公室外有可能經過的目光,如此,這間辦公室成了徹頭徹尾的封閉狀態。
「還有第二件事。」年柏彥沒坐回到椅子上,頎長的身形隨意地靠在辦公桌前,雙手插在了褲兜裡,跟剛剛一本正經嚴肅認真的樣子比起來狀似悠閒了許多。
「上司沒說完話,下屬就有義務在這兒候著。」
素葉心裡明鏡,恐怕第二件事跟公事無關,她像是隻過街老鼠似的躲著他,他勢必是要秋後算賬的。
年柏彥不是沒察覺到她眼裡的警覺,像是提防著洪水野獸似的提防著他。
唇際隱隱上揚,看上去他的眸底也染上了一絲笑意。
可這笑,總有那麼一點危險意味。
他淡淡開口,「素葉,你是不是覺得回北京了我就對你沒辦法了?」
素葉全身僵直地站在原地,全身的毛孔都恨不得豎起來。
「所以,你才敢有恃無恐地漠視我的話,嗯?」他的聲音極淡,乍一聽像是談情說愛般的輕柔,仔細聽,卻從輕描淡寫的口吻中聽出警告的意味。
素葉挺直了脊樑,暗自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年柏彥,現在是法治社會,你別以為你的招數真能把人怎麼著。」
她不會再傻到被他打暈,現在在公司,又是大白天的,她就不相信他真能對她做出點什麼危險舉動來,大不了她就叫,到時候真的魚死網破,丟臉的未必就是她素葉。
年柏彥聞言她的話後笑了,笑容很淡,如一抹很輕的雲際,漂浮過眼時令人看不懂他是生氣的還是高興的。
他輕輕點頭,盯著她,「行啊,女人的承諾果然是不可靠的。」
「我從來不承認自己是什麼君子。」她反唇相譏。
年柏彥挑了下眉,「這麼說,你對你當初的選擇持有異議了?」
「我不會履行那麼可笑的契約。」素葉大有出爾反爾之嫌。
當初答應他,不過就是權宜之計,她才不會做什麼情人,這裡是北京,不是他的那個什麼小島,她沒必要再怕他一手遮天。
年柏彥不怒反笑了,「你覺得做我的情人是件很可笑的事?」
「對。」素葉微微揚起下巴,雖說語氣強硬,但還是做好他有可能衝過來她返身而逃的準備。
年柏彥沒對她採取暴力手段,甚至,連一貫平靜的面容都不曾有過波動,就好像是早就料到她出爾反爾一樣,眼眸裡始終噙著笑,細不可聞。
「既然你覺得做情人可笑。」他緩緩開口,調整了下站姿,雙臂交叉於胸前,「那就重新選擇,可以嫁給我。」
素葉也笑了,「年柏彥,你什麼時候這麼喜歡開玩笑了?」
年柏彥平靜地看著她問,「這麼說,你是打算撕毀約定了?」
「我剛剛已經說過,我不是什麼君子。」
「好。」年柏彥意外說了這個字。
素葉雖感到奇怪,但也不想在這裡繼續揣摩他的想法,淡淡說道,「年總沒什麼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