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授將一生的精力全都奉獻給了學校,孜孜不倦,是本校心理教研室主任,也是很老派很傳統的教育家,他可謂是桃李滿天下,這些桃李之中,也包括素葉。
林要要對李教授印象深刻是緣於一次她的蹭課,她是聽素葉說教心理公共關係的李教授長了地中海的腦袋感到好奇,有一次就混進了課堂。當時李教授正在講課,他教學有個特點,喜歡跟同學拉近關係,便講著講著就講到了畢業後大家的就業選擇問題上。
當時素葉正在看三毛的書,李教授點了她的名,問她,你的理想是什麼?以後要做什麼呀。
素葉滿腦子都是撒哈拉,眼前似乎還流竄著大漠孤煙直的場面,還有幾個婦女在沙漠中如何洗澡的問題,順口回了句,我……拯救世界吧。
一句話落下後,引得鬨堂大笑。
李教授也輕輕笑了下,然後看向正在埋頭於張愛玲的林要要,「身邊的這位同學呢?你的理想是什麼?」
素葉趕緊碰了下林要要。
林要要正沉迷於溫婉疼痛的世界,沒料到教授會突然點名,愣了半天,說了句,「我的理想是……拯救素葉。」
又是一陣鬨笑。
還是李教授見多識廣,比她們多吃了幾年鹽頭腦就是反應快,他說,「我覺得這兩位同學的理想甚好,素葉同學是學心理的,心理諮詢師的人物就是要拯救人心,人心平和了,世界才能和平,這是多麼崇高的理想啊。還有她身邊的這位同學,你應該不是本系的同學吧?看得出你們兩人的關係不錯,應該是好朋友,那麼,好朋友就是相互幫助和體諒的,心理諮詢師拯救別人的人心,你是諮詢師的朋友,諮詢師也有迷茫的時候,所以作為朋友,你才是心理諮詢師心靈的拯救者,理想更高!」
素葉帶頭鼓起了掌,從此,她和林要要都超級崇拜李教授。
「在你沒拯救我之前,我先拯救你吧。」等李教授走遠了後,素葉從包裡掏出平板電腦,「你的婚紗我都幫你訂好了,你真心想嫁的話,我可是真心會送的。」
說著,將平板遞給了她,「這是設計樣圖,不是市面款,我可是花了大價錢找了設計師的。」
林要要拿過看了一眼,很婉約的線條,她抬眼,想說什麼又止住了,半晌後抿唇淺笑,指著她的手錶,「相比婚紗,我倒更稀罕你這塊表。」
一把拉過素葉的手,腕上熠熠生輝。
「這塊表我在巴塞爾鐘錶展看見過,陀飛輪技術登峰造極,再加上鑲嵌的一百六十顆鑽石,我想想啊……」林要要故作沉思,「這個牌子這款表的價位應該是在150萬左右。」
然後神情轉為驚奇,指著素葉,「你這麼愛財如命,肯定不可能自己掏錢買,這塊表要麼是人送你的,要麼就是仿貨。」
素葉抽回手,白了她一眼,「我雖說貪錢吧,但不代表著我的生活品質下降。」
「他送的吧?」林要要也知道她是寧缺毋濫的主兒,不可能戴著貨上街。
素葉伸手敲了敲平板電腦,「林同學,你的注意力應該在婚紗上。」不知怎的,她總覺的林要要有點回避什麼。
林要要看了一眼設計圖,想了想,「我的婚紗和你手上的那塊表哪個更貴?」
素葉笑得燦爛,「親愛的,你別聽過‘禮輕情意重’這句話嗎?你得學學人家李白的境界,桃花潭水都深三尺了,人李白還覺得汪倫的友誼最重要。」
其實林要要這件婚紗她不僅花了大價錢還費了大心思,在年柏彥一擲千金為她買下這塊跟他腕錶同一系列的女表後,她就來到了之前溝通好的婚紗工作室,來具體洽談林要要的這件婚紗。
當時店主熱情洋溢,看著他們兩個說,「是兩位的婚事將近了嗎?恭喜二位。」
素葉當時不知道怎的,脖子有點僵,沒想著搖頭,而「不是」這兩個字一直在她口腔裡打轉,卻遲遲吐不出口。
而年柏彥亦沒否定,面色平靜不知道在想什麼。
設計師要量她的尺寸,她拒絕了,直接將林要要的尺寸直接給了設計師,看得出設計師的眼神有點遲疑,可能是奇怪她明明來了還不用測量的行為。
她和年柏彥誰都沒解釋什麼,她不知道他是怎麼想,只清楚自己的心思挺奇怪的,踏進了婚紗店,看見琳琅滿目的婚紗式樣後,她竟暗自有點期待什麼了。
也許,這也是她沒否定的原因。
女人愛幻想,有時候,一段美好的幻想甚至可以支撐女人的一生,這也是就算女人在經歷了太多的苦痛仍舊相信愛情是一樣的道理,在那一刻,素葉覺得,自己竟然信了。
因為,在選擇式樣的時候她犯了愁。
她忍不住問了年柏彥,問他,你覺得哪個式樣好看?
問完後,覺得怪怪的。
但年柏彥保持了十足的冷靜特質,上前,跟她逐一翻著式樣,一件又一件的設計圖看得人眼花繚亂,最後他修長的手指停落在其中一件上,輕輕點了兩下說,這件。
他給出意見時永遠都是斬釘截鐵,不管這件事是關於她的,還是旁人的,語氣肯定,態度明確,讓人會不自覺地聽從於他的建議。
有時候素葉會覺得他太過大男子主義,也曾跟他抱怨過說,你在下意見的時候應該給對方留點思考餘地。
他則不同意她的話,回答說,讓我拿主意就代表著對方已經沒了主意,還有必要給對方留思考餘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