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好後,蔣斌又提議送她上樓,擱平時,素葉絕對不會同意他的提議,但大腦不經意掠過剛剛精石的車影,外加許桐的神情,她沉吟片刻,然後同意。
按電梯的時候,素葉的手指有點微微地顫抖,電梯裡似乎還殘留著淡淡的木質香,很好聞。
開了房門,素葉邁步進門,室內有男性的氣息,是他的氣息,還有微弱的菸草味,混合著熟悉的氣流一併呼吸入肺。
她故意視而不見,微側了身,看著蔣斌揚聲,「謝謝你今天的晚餐,前陣子我新添了春茶,我拿些給你當做回禮了。」
蔣斌笑道,「那多不好意思,你請我進去喝一杯茶就行了。」
素葉微微翹唇,耳朵卻像雷達似的迅速捕捉到幽暗中愈加離近的腳步聲,沉穩,熟悉。
她還沒等回話,玄關的燈就亮了。
素葉沒驚奇,倒是蔣斌嚇了一跳,順著燈光看過去,卻愕然發現玄關處站著一高大挺拔的身影,頭頂的水晶光均勻地將他籠罩,將他面容的每一處輪廓線條都映得透亮,卻唯獨那雙眼,深邃幽暗的眼,無法汲取一絲一毫的光亮。
而素葉也轉頭看過去,心臟不經意砰然了一下,又很快地恢復了平靜。
是他回來了。
的確是回來沒多久,還沒換上家居服。他穿得很簡潔,白襯衫黑色西裝長褲,身上的顏色令人一目瞭然,但平靜的神情就令人不得不細細品味了。
但很快地,年柏彥的唇角微微上揚,是標誌性地微笑,走上前,目光從蔣斌的臉上掃過,落在了素葉的側臉上,語氣也淡淡的,輕柔。
「有客人來了?」
雖說嘴上把蔣斌當成客人,可年柏彥絲毫沒做出歡迎客人登門造訪的舉動來,他健碩的身子直接擋住了房門,雙手插兜,看似悠閒輕雅極了,又成功地逼走了蔣斌想要進門的念頭。
素葉成了局外人,冷眼旁觀。
她承認自己這一刻挺卑鄙的。
蔣斌很快地便將眼中的詫異壓了回去,應付性地看著年柏彥笑了笑,伸手道,「你好。」
「你是葉葉請到家裡的客人,照例說應該請你進來坐坐,但我剛剛下機,這個時間也想著早點休息,所以很抱歉,改日我回請。」年柏彥沒伸手與他相握,依舊佇立在光暈十足的燈光中,唇角似笑非笑,不動聲色地將一句聽上去很客氣的歉意實則話外有話的話甩了出去。
蔣斌也不笨的,聽出了他的弦外音,也讀懂了他告訴了自己,兩人目前是*關係的事實。
就算年柏彥不說這句話,蔣斌從他穿著的隨意也能猜出個大概了。眼前這個男人雖說穿得尚算正式,但襯衫領口的扣子是敞開三顆的,露出些許胸膛,襯衫袖子也是挽上去的,露出小臂,手腕處還隱約有戴錶的痕跡,卻沒有腕錶,說明他是將表摘下來了。
試問,哪個男人去女人家會這麼隨意?更何況還是像年柏彥這種身份的男人,除非,這裡是他住的地方。
蔣斌收回了手,笑容看上去略有尷尬,他看向素葉,卻見素葉目光明亮淡定,就倏地明白了,怪不得她會同意他上樓,原來是想著讓他徹底死心。
「小葉,時間也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蔣斌說這句話時聲音也有點不自然,雖說是笑著,可眼裡有了一絲挫敗感。
素葉輕輕抿唇,開口,「不好意思啊。」
蔣斌努力擠出一絲笑,沒多說什麼,看向年柏彥,衝著他點了下頭,而年柏彥也微微點了下頭當做回禮,蔣斌便離開了。
關上房門,素葉低著頭換了拖鞋,沒吱聲,進了客廳。
年柏彥微微眯了下眼睛,跟了上前。
將包扔在了沙發上後,素葉對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視而不見,轉身要走。
「給我坐下。」年柏彥不動聲色地命令。
嗓音很沉,像是壓抑著一場暴風驟雨的來臨。
素葉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沒獨斷獨行,直接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誰允許你單獨出去跟男人吃飯的?」年柏彥秋後算賬。
素葉抬眼,極淡的口吻,「你給我的那些條條框框中,貌似沒有這條吧?」
年柏彥的臉色沉了,「我也要求了你的忠誠。」
「忠誠?」素葉忽地笑了,沒再繼續說下去。
她臉上的笑深深刺痛了年柏彥,語氣愈發地不悅,冷諷,「還是你現在突然變得愛崗敬業了?我記得你說過,他只是你的一個客戶。」
「年柏彥,我就是跟他一起吃飯了,怎麼了?」素葉語氣犀利,大有魚死網破的架勢。
年柏彥的拳頭悄然捏緊,手背上的青筋凸出,盯著她一字一句,「你好大的膽子,素葉,你想把綠帽子戴我頭上,有掂量過你的膽量嗎?」
以前的素葉,跟這個男人見面時至少還會對他有所顧忌,但今天,她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將那男人帶回家的行為,在年柏彥的眼裡,無疑是在向他的權威挑戰,她這是公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素葉也豁出去了,言語之間毫不客氣,「我和你之間,有必要誰一定要忠誠於誰嗎?」她自認為忠誠是相互的,他想要她的忠誠,那麼他自己呢?
這句話是她對他行為的控訴,可年柏彥聽了,卻勃然大怒,大掌「啪」地一下拍在了茶几上,茶几上擺放著的花瓶也被這力道震得晃動了兩下身子,如這巴掌拍在素葉身上,可想而知後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