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念頭就是,年柏彥打來的。
想到他在電話裡的語氣,素葉又是一肚子火,想都沒想抓起了話筒,沒好氣道,「你還打來幹什麼?」
話筒那邊愣了一下。
兩三秒後才出聲,「我……是想約你吃晚飯。」
不是年柏彥的聲音。
素葉一下子怔住了。
那邊「喂」了一聲,然後說,「我是蔣斌,素葉,你在聽嗎?」
素葉都快忘了這號人了,良久後才深感歉意道,「不好意思啊,我把你當成別人了。」
「當成了年柏彥?」蔣斌笑著問。
這個名字在素葉心頭刺了一下,她岔開話題,「有事嗎?」
蔣斌聽出她想避開話題,便依循了她的節奏,「晚上有空嗎?一起吃飯吧,我這陣子一直在外地出差,都快忘了老北京的菜是什麼味道了。」
素葉這才記起,距離上一次見面到現在,的確隔了很久了。
其實她更以為他終於打了退堂鼓,所以這麼久不再打電話給她。
「我晚上……」素葉覺得婉拒他的理由都快用光了,乾脆就說,「不好意思啊,今晚約了人。」
「沒關係,那明晚吧,明晚不行後天也可以。」蔣斌豁達十分好說話的樣子。
素葉一個頭兩個大,「蔣斌,其實有些話我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我知道,但總不能連朋友這道門檻都不讓我進吧?」蔣斌笑道。
素葉嘆了口氣,「話是沒錯,但是蔣斌,我真的沒時間,今晚不行,明晚不行,後晚也不行,抱歉啊。」
蔣斌那邊笑得有點尷尬,「難道朋友請吃一頓飯都不行嗎?」
素葉沉默。
他也沉默。
過了一會兒他才輕聲道,「那好吧,等你有時間的話我們再約。」
素葉這才如釋重負,又說了聲抱歉。
放下電話後,她如虛脫的鳥兒,趴在電腦前,已經失去了心情去看什麼報告,上網瀏覽了一下,安靜的訊息居高不下,而年柏彥,始終保持沉默,沒有對外澄清任何事。
心裡的火又竄了上來。
憑什麼啊,她就非得對著他一個男人?
原本他和她就不是什麼正常關係,他沒必要為她守身如玉,而她更沒必要為他斷絕異樣來往,既然他都不仁了,她也能不義!
抓起桌上話筒,按照剛才的號撥了過去,很快地,對方接了電話。
她盯著螢幕,看著安靜那張討厭人的笑容和年柏彥的側臉輪廓,咬牙道,「蔣斌,我突然想到了一家京菜館的味道還不錯,就在後海附近,今晚我們就去那家吃吧。」
你真以為這世上有那麼多的巧合嗎
入夜,起了風,甚至掃落了雨點下來,霹靂啪吧地砸在樹葉上,樹枝在風雨中如張牙舞爪的四肢,落下一地飄搖的影子。
素葉與蔣斌兩人吃完晚飯時雨恰巧也停了,只有清涼的夜風,還摻雜著雨塵的氣息。
走到停車的地方時,素葉瞧見了一地殘敗的白蘭花,有些被車輪碾成了泥,不知怎的她的心口就疼了一下,看著滿地的白,忽地想起當初在千燈鎮時一樹的紛紛瓊花了。
蔣斌執意送她回家,素葉原本心情也不大好,從吃飯到上車,長安霓虹掠影掃過時,她大多數是沉默的,蔣斌多次想從她嘴巴里得到些訊息試圖加以安慰,但她也只是抿唇一笑應付過去。
直到車子到了小區,正巧裡面有一輛車子迎面出來,裡面的人沒下車,卻在與蔣斌的車子擦肩而過時,素葉透過擋風玻璃將身邊的車子看個清楚。
是精石的車。
開車的是精石的司機,副駕駛位上坐著許桐。
素葉的心口像是被銀匠手中的小錘子輕輕敲了一下似的,難以言喻的感覺蜿蜒清晰,心口撞擊得有點慌亂,氣息也開始了促急。
是剛剛從機場回來嗎?
很顯然地,許桐也看見了素葉。
隔著擋風玻璃,素葉還是看見了許桐愕然的神情。
但蔣斌不認識許桐,車子也就這麼擦身而過,一個進到了小區,一個離開了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