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月色下橫空的鋼絲,泛著清冷的光,幽幽的,她行走在鋼絲之上,搖搖墜墜,盡頭是朦朧的玫瑰花海,她無法預測真正達到花海需要多久,只是覺得自己的雙腳連同身子都在左右搖擺。
如果可能,素葉想在辦公室裡躲一晚上,甚至一輩子。
可到了九點時,大廈的警衛上來了,見裡面亮著燈便敲門走了進來,他認識素葉,哦,就算以前不認識,八成現在也認識了。
笑著道,「素醫生,還在加班呢?放心吧,大廈外面的記者都散了,您也趕緊回家吧,太晚了。」
素葉最後一處藏身地也被無情地搜刮,她看著警衛,木漲漲地點點頭,連一個巡邏的都知道她的事了,她躲在哪兒還不都一樣了?
素葉無奈,簡單收拾了東西,離開了大廈。
剛出大廈,有徐徐的夜*過臉頰,溫溫的,是初夏的味道。
她抬眼,不經意地,就與不遠處夜色下的男人相遇了。
他的車子穩穩地停在顯眼的位置,月光之下是暗調奢華的流線。而車主就坐在車裡,落下車窗,靜靜注視著她這邊的方向。
他身上穿的還是出席記者例會時的那件襯衫,菸灰色,簡單幹淨的依舊什麼都沒戴,沒有領帶沒有領帶夾,只是比白天更隨意了,胸前的扣子解開了兩顆,看上去慵懶了很多。
見她出來了,他平靜的目光裡多了一絲柔軟的東西,唇角的弧度也微微鬆軟了很多。
可素葉沒料到他會在樓下等著,與他目光相撞的瞬間,心「咚’地狠狠撞在了胸口上,她雙腿一軟,差點一個趔趄跌倒在地。
整個人像截木頭似的杵在原地,看著不遠處的年柏彥,如同盯著一個剛從地縫裡鑽出來的怪人似的驚愕。
年柏彥似乎被她的樣子逗笑,唇角的弧度愈發上揚,他伸手,像是要開車門。
素葉心裡的那根弦終於「嘭」地一聲斷了,見他似乎要下車,不知怎的腳跟一旋就轉了方向,轉開眼低著頭,朝著反方向快步走去。
女人顯而易見的逃避令年柏彥錯愕了片刻,無奈笑了笑,二話沒說發動了車子,方向盤一打,朝著她的方向緩緩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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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位置,不曾有人來過
三里屯,越夜越熱鬧,尤其是正值初夏之夜,不冷不熱的溫度讓這裡成了年輕人或約會或聚餐或逛街的絕佳場所。
素葉剛開始是低著頭往前走,腳步匆匆,遇上紅綠燈時下意識回頭瞟了一眼,豈料瞥見一輛商務車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後,不超過,也不遠離。
一個頭兩個大。
她沒料到年柏彥今晚有這般閒情雅緻跟她消遣,像是遊車河似的不緊不慢。
這種狀態,真是討厭!
趁著綠燈,素葉隨著人群過了街。
卻也方便了年柏彥的車子跟進。
腳步即使再快,也快不過四個車輪,車輪再慢,也終歸是想追就能追的上腳步的。
於是,出現了很有意思的一幕。
素葉悶著頭在前面走著,旁邊輔路上悠閒地晃著一輛車,時不時會跟上她的步伐,她見狀後再加快腳步,然後車子再稍稍提速。
在三里屯這個到了晚上就堵得要命的地方,年柏彥這種開車方式著實是得罪人的,後面的車輛時不時會鳴笛抗議。
周遭來往的行人有的看出門道來,頻頻回頭,紛紛報以目光追隨。
如此一來,素葉更覺得自己像是暴露在聚光燈下,無處藏身之感。
而年柏彥畢竟是個成熟的男人,這麼做也不是那些毛頭小子只為了逗弄,見身後有車不停地抗議,他稍稍提了速,緩緩貼近街道,而素葉也恰巧是貼著道邊而行。年柏彥便一手搭著方向盤,身子微微側向副駕駛位,隔著落下玻璃的車窗對著素葉道,「上車,好不好?」
耐性而哄勸的口吻。
如果換做以前,素葉定會感動地熱淚盈眶,她會覺得,如年柏彥這麼每天忙得連飯都忘吃的人,不計較路人的眼光,忍受著身後車輛以鳴笛作為謾罵的抗議,開著車慢悠悠跟著她的步伐,只為了討得她的開心,這該是一件多麼令人感動的事。
她會毫不猶豫地奔上車,然後用力地摟住他的脖子,狠狠在他臉頰上親一口,撒嬌著說,柏彥柏彥,你真是個太令女人神魂顛倒的男人了。
可現在,她還有這個勇氣嗎?
不,已經沒了。
她將所有的勇氣全都給了曾經短暫卻又用力付出的歲月,現在的她,什麼都不留,所以,連勇氣都沒了。
夜風輕輕拂過。
帶了夜色的迷離氣息。
素葉深吸了一口氣,刻意忽略車影及他的聲音。
腳步一移,乾脆朝著人多的地方走過去。
大片都是步行街,車子無法上去,她又湮沒在人群中,年柏彥只能看著她的背影乾著急,無奈之下,加大油門,拐了小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