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柏彥只覺得心頭像是稍稍暖了一下,伸手攬過她的頭,低頭在她眉心吻了一下,語氣輕柔卻堅定,「聽話,你在家好好休息,不準跟過去。」
話畢,鬆開了她,轉身下了樓。
沒一會兒,玄關的房門開啟了,然後,關上。
一切的爭吵、嘈雜全都隨著兩個男人離去的腳步聲趨於平靜了。
房間裡又恢復了靜謐。
素葉一個人站在二樓,周遭依舊是鵝黃色明柔的光亮,然後,她聽見了鐘錶跳動的聲音,一下又一下。
太安靜了。
她的兩耳之間反而充塞著嗡嗡聲。
腦海中全都是年柏宵尖銳的苛責和年柏彥沉冷的眼神,他們走了,留給了這裡一份安靜,那麼回到四合院呢?
素葉越想越不安,也顧不上年柏彥臨走時的叮囑了,趕緊進了衣帽間匆忙換上了外出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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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工體的熱鬧後,其他的街道就染上了安眠的味道。
除了晚歸的車輛,還有偶爾三三兩兩的人影,夜色,在月光和霓虹的交織下沉靜著,卻在素葉眼裡,蟄伏著隱隱的不安。
不過是隔了幾個紅燈,素葉的車子就與他們兩個的相差甚遠了。
終於到了四合院,哆嗦著手指掃進了指紋進了地下車庫,一看,年柏彥的車子已然停在了那兒,幽暗得如同只靈魂。
她熄了火,跑進了電梯。
不過是幾秒鐘的時間,卻如同隔世。
果不其然,電梯門剛開,她就聽見「啪」地一聲,是摑耳光的聲響,力道很大,緊跟著是年柏彥的厲喝聲,「混賬的東西,你的眼睛都敢盯她身上了是吧?」
這句話落下時,電梯門發出輕微的「滴」地一聲。
金屬門內,素葉的臉色蒼白。
而客廳裡,不遠處的沙發旁,年柏彥背對著素葉的方向而站,年柏宵側對著她,捂著臉,憤怒地盯著年柏彥。
聽見動靜後,兩人同時朝這邊看過來。
電梯門發出警示音,即將關閉時,素葉才反應過來,趕緊按了開門鍵走了出來,兩條腿如灌鉛似的沉重。
兩人都沒料到她會跟來,尤其是年柏宵,漲紅的臉一時間尷尬無處安放,而年柏彥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怒火壓了下來,保持了沉默。
素葉的呼吸急促,剛剛年柏彥吼的那嗓子現在還在腦子裡迴盪。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不說,也許是他在隱忍,畢竟柏宵是他的親生弟弟。
素葉知道,有些事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一步步走向他們兩個,心裡拼了命地想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就算大腦裡已經嗡嗡作響,就算心裡已經亂成了一團麻,她還得強迫自己。
如果她凡事都是個不管不顧不走腦子的女人也就罷了,那麼,她早就在年柏宵今天吻上她的時候一把將他推開,然後厲聲呵斥他,不準這樣。
之所以忍到現在,就是因為,他是年柏彥的弟弟。
從年柏宵氣呼呼地衝到三里屯找年柏彥算賬的那刻起,她就明白,不論是年柏宵還是年柏彥,兩人都想避開她來爭執這個話題。否則,年柏宵就會在三里屯說出一些不討喜的話,而年柏彥也會當面警告他收回心思。
這兩人都在用心良苦地避開她,年柏彥有他的驕傲,年柏宵有他的尊嚴,這種事,她在場的確不好,否則,他們看見她跟過來就不會面露異樣。
她的出現,就意味著一切的主動權轉移到了她身上,那麼,她該怎麼做?
不能讓年柏彥更加遷怒於年柏宵,也不能讓年柏宵惱羞成怒地再痛恨年柏彥。年柏彥避開她,就是覺得自己的弟弟出了這檔事兒對他而言是件丟臉的事,一個是他的弟弟,一個是他身邊的女人,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忍受戴了自己弟弟的綠帽子這番羞辱。
而年柏宵,年輕氣盛,他雖一時尷尬,但素葉相信依照他的倔強性子一定會反.攻,那麼,他會在又怒又羞之下說出什麼話?
一定是刺激年柏彥的。
那麼,不管他是否對她處於朦朧的感情階段,又或者真的是明確了自己的心中想法,依照年柏宵的脾氣都會直截了當地跟年柏彥大吼說,我就是喜歡她,怎麼了?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年柏彥有這個本事嗎?
沒有。
他能打年柏宵,但絕對不能打死年柏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