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柏彥,你到底在哪兒?
深深的絕望將她一層又一層地籠罩,像是密不透風的塑膠袋子,纏住了她,吸走了空氣,她的呼吸變得愈發艱難。
找到一個人很難嗎?
不難。
只要你有他的地址,或知道他的電話,或清楚他的家人或朋友的情況,哪怕是任何一種方式都可以找到你想找的人。
但是,如果這些都行不通呢?
他的電話你無法打通,他的家人或身邊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去向,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秒會出現在哪裡,去了什麼地方時,你還能找得到他嗎?
素葉終於明白,在這個世界上,其實你想要找到一個人,也並非是件容易事。
當手機成為擺設,當網路不再,當這個人不留絲毫資訊,那麼,他就可以在偌大的世界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要找到年柏彥,這個念頭由最開始的強烈堅定到最後的無助絕望,這個心路歷程很短,卻將素葉折磨得蒼白無力。
這個時候,長街之上空無一人時,她才真正意識到,她找不到年柏彥,她沒能力找的到他。
昨晚他的話迴盪在她的耳。
他痛苦地問,我們在一起就那麼難嗎?
他說,他好想她,發了瘋地想她。
她現在,已經發了瘋。
岑冷的空氣,她緊緊蜷縮來保持最基本的溫暖。
她已經走不動了,再也無力起身。
就這樣,耳畔只有雨點的聲音,枯燥單調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就像是耗盡了素葉漫長生命的時間,隱約中,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打破了耳朵里長久的枯燥。
然後,是熟悉的嗓音。
低沉的、還略帶焦急的。
「葉葉。」
素葉消瘦的肩頭輕輕顫抖了一下,誤以為是錯聽,抬起深埋在膝蓋之間的臉,循聲看過去。
一把黑色大傘遮住了雨雲。
傘下的男人,英俊的臉頰還有未退散的擔憂,鎖住她的身影后,他眸底的急切轉成了如釋重負,而後是顯而易見的心疼。
高階定製的西褲褲腳也被雨水打溼了,還有他的皮鞋,甚至是他的外套,肩膀處也有被雨水打溼的痕跡。
他應該是走得很急,甚至說是用跑的,否則,他的胸膛就不會是急促地上下起伏。
素葉整個人都像是木雕,只剩下愣愣地看著傘下他的力氣,就像是做了一場夢,她在瘋狂地尋找,而他,終於來到了她的面前。
她的樣子令年柏彥心疼。
他快步上前來到她身邊,一手擎著傘,將彼此圈在了狹小的空間裡。
抬手輕拭去了她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淚珠,俯身,憐惜地拉過了她冰涼的手,低低道,「葉葉,我來了。」
是的,他來了。
他終於找到她了。
當許桐終於打通了他的手機告知素葉的情況時,他二話沒說又重回了古鎮。他無法坐在酒店裡等待,看著外面瓢潑的雨,想到她小小的身影穿梭在繡坊中找他,他就心疼得要命。
她在跟著他的腳步找他,而他又跟著她的腳步折回來找她。
他不敢開車,生怕錯過每一條街道。
只能挨家挨戶詢問,一條街一條街去找尋,終於,在這條長巷中看到了那抹熟悉的影子。
小小的,蜷縮在很窄的屋簷下,小的只能容她一個身影。
年柏彥那顆懸著的心終於轟然落地。
可恍惚間,又像是時光逆轉。
他彷彿回到了小時候。
那個令他記憶猶深的夜晚。
他提著青燈走在長巷,小小的她就那麼不經意闖入了他的視線。雖說那個時候他也小,但她看起來更小,蜷縮著身子於巷邊,肩頭還在輕輕顫抖。
他朝著她伸出了手,承諾帶著她離開。
小小的她便笑了,眼睛裡全都是對他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