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葉定定地看著他,「你曾經不是也一樣嗎?」
「那是因為我沒遇上愛情。」年柏彥的目光變得嚴苛。
素葉的心口劇痛。
她的眼波粼粼,刺痛了他的眼,便放開了她,壓了語氣,「這種荒唐的事我不會跟你做。」
素葉匿在被子裡的手攥緊,像是個霜打的茄子,一點兒精氣神都沒了。她啞著嗓子,道,「求你……」
年柏彥眉頭皺得更深,乾脆起身,沒好氣地說了句,「要麼不結婚,要結婚就真結婚,否則,免談。」
素葉驀地盯著他,眸波有微微的顫動。
「這件事沒人能替我完成,在你舅舅心裡,你跟我結婚是順理成章的事,你換了一個人,就算能夠達成假結婚的協議,我想你舅舅也會懷疑,他更會為你擔心。」年柏彥也不愧就是個生意人,雖惱,卻還能理智地摘出素葉的軟肋來。
這個道理素葉懂,所以她才要求他,因為只有年柏彥,舅舅才會相信。她總不能隨便帶著哪個男人跟舅舅說,我們要結婚了。
年柏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能接受你為了舅舅想要結婚的念頭,但是,我們必須要成為法律意義上的真實夫妻。」
「不……我不能。」素葉的聲音有點發抖。
年柏彥倏然攥緊了拳頭,聲音提高,「那你去找別人幫忙!」
「年柏彥,你不能這麼逼我!」
「我為什麼不能逼你?」
「因為我……」一半的話衝出了素葉的嘴巴,驀地剎住。
年柏彥微微眯眼,「因為什麼?」
素葉將頭無力地埋在被子裡,肩頭微顫。年柏彥壓了壓胸腔的滯悶感,重新坐回了*邊,開口,「你想跟我說什麼?」
除非,她真的就是厭惡他到了極點,可這跟在長巷的表現自相矛盾。
素葉遲遲才肯抬頭,眼睛紅腫,使勁抿了下唇,眼眶又溼了。
她這個樣子,真是痛煞了他,忍不住伸手攬她入懷,聲音乾澀低啞,「葉葉,嫁給我很難嗎?我沒認為你我之間已經到了無能為力的地步。」
她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無力地搖頭,喃了一句,「我們之間,真的已經無能為力了。」
年柏彥微微拉開她,盯著她的臉,低吼,「這是你的一廂情願。」
她稍稍抬頭,眼睛卻是盯著他的喉結位置,沒再朝上多看一眼。
「醫生說,我以後做媽媽的機率很小……年柏彥,你很喜歡小孩子吧,你能忍受你的妻子無法為你生育後代嗎?你能忍受沒有孩子的痛苦嗎?你能忍受其他人在背後裡譏笑嘲諷你的眼神嗎?一段婚姻,不是隻有感情維繫就可以了,如果沒有孩子,感情終究會變了味道。」
年柏彥如同被雷擊中,眼裡的情感滯住了,整個人也愣住了,像截木頭似的,只剩下愕然。
「所以……」素葉覺得頭暈目眩,傷口被自己狠狠揭開,鮮血又開始汩汩地往外流,「我們不能真結婚,不行,不適合,也不允許。」
要麼嫁給我,要麼離開我
素葉最後一個字說得有些哽咽,聲音最後消匿在微涼的空氣中。
身邊的年柏彥一言不發地坐在那兒,脊樑僵直,嘴唇緊抿成線,沉默的樣子令人心驚,但從緊鎖的眉頭之間不難看出他心中的驚濤駭浪。
周遭的空氣似乎不再流動,凝固成冰。
就這樣,兩人都不再說話了,像是被這冷空氣冰封的人。
素葉乾脆就將臉枕靠在被上,心,像是被鋸子鋸過似的,疼痛和血流不止。她從沒想過要將這件事瞞下來,只是自私地希望能晚說一天是一天。
說真的,她怕被嫌棄。
灰姑娘遇上王子的時候,都要想盡辦法將自己扮成是個公主,美麗的長裙、精緻泛著華彩的南瓜車及閃耀著奪目光澤的水晶鞋,其實這個故事不是告訴我們麻雀也可以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恰恰是說明什麼叫做門當戶對。
王子只能跟公主在一起,所以灰姑娘必須要把自己扮作公主,否則她就一身燒火的衣服、破舊的鞋子、骯髒不堪的臉頰出場,王子再火眼金睛也無法對她一見鍾情。
看吧,就連童話故事都在告訴我們這個道理,只有你做到最好,才能遇上那個最好的男人。灰姑娘懂得了這個道理,用華麗的衣裳和獨一無二的水晶鞋成功地掩飾了她卑微不堪的自尊,所以,她嫁給了王子。
而現實中,遭遇王子追求的灰姑娘們,剛一開始是斷斷不會帶著王子來參觀自己有多麼低廉的住所,只想將最好的一面展示給王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