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柏彥笑看著她。
她察覺到年柏彥的目光,輕輕點頭。
素冬這下子可高興了,一拍腿,「真是太好了,這叫什麼?這叫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哎,也不對,總之就是,我這一病是壞事,你這一結婚啊就成了好事了。好好好,這樣啊,就算我真的得了什麼不治之症也能閉上眼睛了。」
「舅舅,您沒事別老把什麼不治之症啊這種話掛在嘴上,多不吉利啊。」素葉急了。
方笑萍拍了他一下,「你看你,好好的事吧,淨胡說。」
「我討打我討打。」素冬笑得爽朗,但氣息沒喘勻,又開始咳嗽,嚇得素葉趕忙替他倒水。
素冬接過杯子喝了兩口,平息了咳嗽,又道,「我啊現在就等著參加你們的婚禮唄,柏彥啊,婚期定下來了嗎?」
素葉手一抖,有關婚期,她和年柏彥可從沒商量過。
一切發生得太快。
年柏彥神情依舊平靜,目光穩穩妥妥,語氣也穩穩妥妥,「12號,這個月。」
啊?
素葉愣住了。
這個月12號?今天都五月初了?
素冬也微愣了一下,「這不馬上了嗎?就這個月啊?哎呦,那時間上有點趕吶,婚禮籌備起來挺麻煩的。」
素葉被問得啞口無言,事實上,她也是才知道自己要在12號嫁給年柏彥。
還是年柏彥開了口,「是這樣的,其實我和葉葉早就商量好了要結婚,12號也是我們曾經就打算用的日子,只是後來被一些事給耽誤了。今年差不多一半兒要過去了,再晚可能就要推遲到明年,因為下半年的工作更忙。」
方笑萍捅咕了一下素冬,說,「對對對,早結晚結不都一樣嘛,12號多好的,512,512,寓意好容易記。」
素冬笑了,「嗯對,笑萍啊,這陣子你就別往醫院跑了,趕緊給孩子們操辦操辦婚禮上的事兒,我這邊都小事兒。」
「舅舅,您怎麼就成了小事了?您身體好了才能參加我的婚禮啊。」
「哎呀,我就一肺結核,12號之前怎麼著也得好了吧?」
年柏彥適時勸說了,「舅舅舅媽,婚禮的事交給我就行,你們不用操心了,現在一天比一天熱了,還是別讓舅媽兩頭跑了。」
素冬聽了後,看著年柏彥滿意地笑了笑。
「就是一些女方的聘禮之類的還要請教舅媽,二老都知道,我父母去世得早,像是禮金之類的規矩我懂得少。」年柏彥謙虛說道。
素葉一聽這話,有點心疼了,他從不在外人面前這麼說話,這麼提到他的父母……
方笑萍拍了下手,「這都好說,其實啊禮金什麼就算你給了我們,我們也會原封不動地給小葉,都一樣啊。」
「改走的程式還是要走,改守的規矩也一定要守的。」年柏彥抿唇,輕輕摟住素葉。
這輩子好好愛我就行
從素冬的病房出來,方笑萍送他們兩人出了住院大廳,能看見從花園裡散步回來的病患,被人用輪椅推著,頭上戴著帽子,臉色蒼白無精打采。素葉身邊經過時,她似乎能感受一股死亡的氣息。
出了門,素葉便不讓她繼續送了。
停下腳步,深深喘了一口氣,才稍稍壓下心頭的滯悶,「舅媽,我聽素凱說了你們兩人的決定,舅舅的病情真的無法做手術了嗎?」
如果可以做手術,說明還有希望,最怕的就是,連醫生都只能給出等待和觀察的無奈結論。
方笑萍聞言這話後,抬眼看了年柏彥一下,年柏彥神情無異。她想了想道,嘆氣,「剛開始醫生說可以考慮手術,但後來,柏彥這不找了專家來會診嘛,專家看過檢查結果後認為病情已經加重了,癌細胞已經轉移到另一個肺,像這種情況已經無法進行手術了。唯一的方法就是化療放療,柏彥介紹的那位協和醫院的中醫專家也說了,病人接受想化療和放療,配合中醫,其實就是起到提高病人免疫力的作用,想要完全治癒已經不可能了。中醫的輔助實際上就是讓病人在臨走之前不那麼痛苦……」
說到這兒,方笑萍低頭,抬手擦眼。
胸腔裡的滯悶愈發明顯,素葉覺得每呼吸一口都艱難萬分。
「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她問向年柏彥。
一直以來,她都認為年柏彥是無所不能的,所以在這個時候她也自私地將全部希望寄託在年柏彥身上,其實她心裡明白,自己這麼問這麼依賴不過就是想找個精神寄託。
年柏彥看著她蒼白的臉,抬手將她額前發別在耳後,久久沒有說話。
素葉覺得天昏地暗,啞著嗓子,「我可以把舅舅帶到國外,國外……」
方笑萍一愣。
年柏彥則輕輕托起她的臉,「舅舅的病理報告我已經傳真給國外那邊的專家了,他們的診斷其實是和國內專家一樣的。」
素葉的精神一恍惚,腦袋就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