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給年柏彥搬了椅子,他坐了下來,掃了一眼被五花大綁的石城,輕輕哼笑了一聲,點了支菸,吸了一口,輕輕吐出。
那煙霧就如飛天遊絲,輕嫋著身姿,又漸漸淡化。
而年柏彥的那雙眼,始終透過青白色的煙霧盯著石城,那眸底的光如幽暗的穹蒼,深不可測。
他慢慢地吐著煙,嗓音如菸灰般死寂淡涼,「你活著還是挺令我驚訝的,至少,在你的威脅之言出現在我婚禮上時,我還真沒想過會是你。」
從未將這視為惡作劇。
只是,他如果不這麼說,較真的會是素葉。
他不想讓她婚後惴惴不安,擔驚受怕。
可是年柏彥心裡明白得很。
那絕對不會是一張憑空而生的惡作劇紙條,像是祝福,實則想去卻又驚覺對方是知道他的底細的。
所以,年柏彥在等。
慢慢地等。
這種事就好比對方綁架了人,那麼必然會在合適的時間出現,跟這家人要贖金的道理一樣。
直覺告訴年柏彥,這人一定會再次出現。
果不其然,這人再次出手。
他給了他張紙條,上面寫著:我知道你的秘密。
年柏彥的何其多?
但凡爬上事業頂端位置的人,誰又能沒有幾個秘密?
可年柏彥自認為沒什麼秘密可以被人用作把柄的,只有一件事,除外。
而當他從紀東巖口中得知這人特徵時,他就開始懷疑是石城,可他記得很清楚,石城已經死了,跟著他的老婆孩子一起死了。
死了的人,會死而復生嗎?
事實證明可以。
例如葉淵,又例如,眼前的這個石城。
石城聞言年柏彥的話後冷笑,「這麼說,我算是贏了你了?」
年柏彥勾唇,彈了下菸灰。
一截菸灰抖落地面,很快地,被他的皮鞋碾散,不留痕跡。
「石城,這麼多年你隱姓埋名,不會就是想要向我報復吧?」
石城咬牙,「是向你們年家報復!」
「你想要報復?你想報復什麼?別忘了,你的老婆孩子可是被你自己害死的,跟別人有什麼關係?」年柏彥寒了嗓音。
石城憤怒,眼珠子瞪圓了盯著他,「年柏彥,當年你才十幾歲,你懂什麼?」
相比他的憤怒,年柏彥看上去十分冷靜,一字一句道,「當年我雖說只有十幾歲,但也明白你給你妻子喝的是什麼。」
石城全身一激靈,微微眯眼,盯著年柏彥。
年柏彥又吸了一口煙,輕輕吐出,似笑非笑地看著石城。
石城緊緊抿著唇,良久後才咬牙切齒地說,「年柏彥,你現在這個樣子,像極了你父親!」
「可能我比他理智,知道什麼該碰,什麼不該碰。」
石城狠狠地盯著他,「是你們年家欠我的!」
「但,親自每天強迫你妻子吸毒的人,卻是你。」年柏彥的嗓音很冷,將菸頭扔在了地上,光亮的皮鞋狠狠碾滅,然後很快地就有人上前,將菸頭拾起,不留一絲痕跡。
「石城,你每天都在你妻子的湯裡參進毒品,而且還是藥效極強的,你自己說說看,到底是我父親的錯,還是你自己造的孽?」
石城一聽這話顯得格外激動,一下子掙扎著要站起來,臉上的刀疤看上去更加猙獰,只可惜他剛動,就有坤哥的人上前一把鉗住了他,疼得他齜牙咧嘴。
年柏彥示意放開他,坤哥的人也就聽話地退到了一邊。
石城氣喘吁吁,吐了一口嘴裡的血,瞪著年柏彥,「當年,如果不是你爸*了我老婆,我能那麼做嗎?」
「*?」年柏彥像是聽了最可笑的笑話一樣,眼底卻冰冷非常,「你妻子下賤*,還需要我父親*嗎?」
「你——」石城驀地起身,可是手腳都綁著,一時間沒站穩,一下子跌倒在地。
年柏彥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肅漠地看著他,「你自己老婆什麼品性你不瞭解嗎?」
「你們年家果然是一個比一個能夠狡辯,既然你口口聲聲維護你爸的聲譽,那麼我很想知道,我老婆肚子裡的孩子又是誰的?」石城犀利地問。
年柏彥沉默。
石城冷諷,「回答不上來了吧?你回答不上來沒有關係,我來告訴你,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爸的!」
年柏彥淡然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