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城見他這般神情,也便了然了,「原來,你早就知道。」
年柏彥風波不驚,「故人來敘舊,我總要做好功課才行。」
「年柏彥,我真是小瞧了你!」
年柏彥冷哼,「你小瞧的是你妻子!」他微微眯眼,冷光從狹長的眸眼間迸射,「你妻子既然是切西亞,你就應該明白,她,不會安分守己!」
「閉嘴!不准你叫她切西亞!不準!」石城像是發了瘋,「她叫管嫣,她不叫切西亞!」
「只可惜,相比管嫣,你妻子更喜歡做切西亞。」年柏彥冷靜得令人髮指。
石城的話,一半對,一半又不對。
對的是,石城的老婆的確告訴他父親她懷了孕,不對的是,他父親始終不是主動方,而是石城的妻子主動投懷送抱。
那一年,他十一歲。
其他孩子的童年怎樣,年柏彥從來不敢去想象,也不曾清楚過,但他知道一點就是,這世上沒有多少孩子能像他的童年那麼「豐富多彩」,打小他就知道自己身上的擔子有多重,打小他的父親就語重心長地告訴他,他是年家的孩子,是年氏的繼承人,是要將父親的事業繼承下去的人。
所以,他沒有在一個地方待過超過三年過,每一次他都會和母親跟著父親在各個國家待上一段時間,哪個地方有豐饒的鑽礦,哪個地方就有他小小的身影。
他的童年是在鑽礦裡度過的。
沒有平常孩子玩的玩具槍,也沒有成群的小夥伴滿衚衕竄,雖說他的父親是北京人,並且在北京還擁有一套令人羨慕地段的四合院,但是他打小說的就是或標準的普通話或地道的英腔、美式英語,再或者俄語,又再或者巴西語、西班牙語。
唯獨沒學會的,就是本應該屬於他的一口北京腔。
相比北京的孩子,甚至相比打小就在北京長大,時不時竄出京腔的素葉,他年柏彥更像是個國際人,打小就過著不穩定的生活。
他沒有固定的朋友,除了紀東巖,除了文佳。
所以,不論他走到哪裡,都會想著給紀東巖和文佳寄明信片,可明信片上永遠就只是他的一個人名,其他祝福的話,他不會寫。
從嚴格意義上來說,他是不知道怎麼表達對朋友的關心。
值得他驕傲的是,他父親母親的感情。
在他的印象中,他的父親對母親永遠是疼愛有加,他從未見過父親對著母親發過火紅過臉,而母親也是極善和的人,平時跟父親說話也輕聲細語的。
直到,他十一歲。
他父母之間的戰爭爆發了。
那一天,他的母親哭得很厲害,近乎把能砸的東西都砸了,而他的父親,一向令他敬仰的、高高在上的父親卻耷拉著腦袋坐在沙發上,任由母親發瘋謾罵。
當時他躲在書房,靜靜地靠在角落裡,胳膊抱著膝蓋,沒有像其他見到父母爭吵就哭鬧的同齡孩子般的行為,只是一聲不吭地坐在那兒。
他隱約聽清楚了實情。
他最敬重的父親出了軌,有了*,那個女人,就是管嫣。
墮天使組織
管嫣,一個不如母親漂亮卻比母親妖嬈的女人。
年柏彥只是曾經見過一次面,印象最深的是她那雙*至極的鳳眼,妖媚而蠱惑,像極了一條美女蛇。其實當時他已經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心裡也在驚恐著,他怕他的父親因為有了別的女人而不再要他們了。
然而,父親沒有不要他們。
他向母親承認了錯,他跟母親說,他喝了酒,然後不知道怎麼,那種事就發生了。
母親沒說原諒父親,但也沒說不原諒父親,就這麼,兩人的關係因為管嫣的出現而僵持著。
就這樣,一個管嫣,成了母親心中的刺。
父親深知對不起母親,以後的日子近乎百般討好,只要蒐集到的奇珍異寶,都盡數拿給母親。而他的母親也是深愛著父親的,時間一長心也便軟了。
他們一家人似乎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靜。
直到,年柏彥再次見到管嫣,那一年,他十四歲。
那是在父親的書房裡,他透過半掩的房門,看見裡面的女人當著父親的面兒一件件把衣服脫掉,她的神情放蕩而妖媚,絲毫顧忌都沒有,她走向父親,然後膩在了他的懷裡。
他看見,他的父親抬手,輕撫她身體時面色的冷淡。
他聽見,他父親淡淡地說,管嫣,你已經有丈夫和孩子了。
管嫣卻說,我早就不愛石城了,自從他的臉被劃傷後,他的脾氣也變得陰晴不定,我已經跟他過夠了。季,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他看見他父親的眉頭皺了一下,語氣略有不耐,說,我愛的只有司雪一個。
管嫣卻笑了,她看上去很是悲涼,說,可是,你還是離不開我不是嗎?哪怕,你只是喜歡我的身體,我也心甘情願留在你身邊,不求什麼名分。
他父親沒再說話,只是沉默。
這一幕帶給年柏彥的震撼很大。
他不明白,他的父親明明是那麼愛他的母親,為什麼還要和另一個女人糾纏不清。
正當他猶豫著要不要將這件事告訴母親時,他的父親卻跟母親主動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