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字像是炸彈一樣,素葉只覺得自己的大腦「轟」地一聲炸開,緊跟著,那些不曾有過的記憶就如數復活了。
快逃……
曾經也有個男孩兒跟她說過這句話,小小的他用身體擋住那些大人,衝著她喊道,快逃!
千燈鎮!
那條長巷,還有幽幽的青燈,青燈下的那個小男孩兒……
素葉驀地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年柏彥,他的臉……
他的臉和記憶中的那個男孩兒開始重複,曾經發生過的一幕幕全都湧現了。
刺耳的音樂,獰笑的聲音。
還有疼痛!
不……
這不是真的。
不是!
「啊——」素葉突然抱住頭,驚慌而絕望地慘叫一聲。
記憶從四面八方鑽進了大腦皮層,她只覺得頭像是裂開了似的疼,拼命抱著,蹲在地上,尖叫著,聲音近乎穿透蒼穹。
「葉葉!」年柏彥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臉色陡然變得慘白,他快速竄到她面前,那邊紀東巖作為掩護。
他想把她拉起來。
可是此時此刻的素葉完全墜入記憶的黑暗之中。
眼前就是那條她曾經去過的古鎮,那條長巷,還有那個男孩兒,她跟他拉鉤說,哥哥,你等我長大啊,我長大了後就做你的女朋友。
不……
「年柏彥小心!」紀東巖一聲吼。
一聲槍響,年柏彥下一刻護住了素葉。
素葉只覺得被年柏彥擋了個嚴實,眼前突然有什麼炸開了似的,天空大亮,她看著年柏彥的臉,聞到了濃濃的血腥味兒。
「柏彥……」她抖著聲音,想要摸他的臉,可瞳仁迅速擴散、空白……
緊跟著,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倒地的瞬間,只是隱約聽見了警車鳴笛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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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聲驚叫後,素葉驀地睜眼。
從驚夢中醒來時,滿頭都是大汗,打溼了睡衣,也打溼了額前的發。
房間裡有點熟悉,卻又有點陌生。
是耀眼的白。
連同窗外的陽光,都白得不真實。
有人敲了門。
她張了張嘴巴,喉嚨卻乾澀說不出話來。
很快的,房門被開啟,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見她滿頭大汗的,倍覺奇怪,「怎麼了?」
素葉看著他,怔怔的,問,「你是誰?」
男人一頭霧水,在她面前坐下了,抬手擦了擦她額頭的汗,「你這是在做夢呢?」
素葉惶惶不安,「柏彥呢?柏彥……」
男人皺了眉,「什麼柏彥?」
素葉抬眼,「我丈夫年柏彥……」
男人驀地起身,不悅地看著她道,「你丈夫是我,蔣斌。」
素葉驚愕。
「我看你的病情是越來越嚴重了,素葉你清醒一下行不行?你現在每天睡覺的時間比你醒著的時間還要多,一醒來你叫的總是那個叫什麼柏彥的男人,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
素葉的頭嗡嗡作響,她抬手,抱住頭,是在做夢嗎?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做的一個夢?
可為什麼夢境如此清晰?
夢中的最後一幕,當年柏彥用身體護住她的那一刻,她甚至現在還能感覺到他的體溫和氣息。
蔣斌見狀後,心生不忍了,又重新坐了下來,嘆了口氣道,「答應我,去看醫生好不好?」
「看什麼醫生?」她愣愣地問。
蔣斌的神情很是誠懇,語重心長道,「我已經替你聯絡好了心理醫生。」
「我沒有病,為什麼要看心理醫生?」
「這陣子你總是魂不守色的,還總是說一些很奇怪的話,我是你丈夫,不想看著你這樣,你就當為了我,去見見醫生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