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柏彥親自來送機,他看上去有些沉默。
剛聽說素葉要趕往西臧的時候,他是一百萬個不同意。這個時候他覺得素葉就應該待在他身邊,而不是要跑到外面去療傷。他並不是反對丁教授的提議,相反的,如果換做是別人的話,他也是贊同以這種方式來轉移心中的鬱結。
但落在了自己身上,她是他的妻子,又跟他還處於隱晦不明的階段,這個時候離開他還是有所擔心。
素葉心意很決,當時她跟年柏彥說這件事的時候,只是說,我要去西臧了。
她沒有過多的詢問他的意見,很顯然的,這件事她已經決定了。所以年柏彥也尊重了她的意見,一路上對她的安全千叮嚀萬囑咐,又為她額外空運了不少行李,全都是生活上吃的用的,生怕她在那邊受苦。
臨進安檢時,他拉住了素葉,輕聲說,「忙完後我會過去看你。」
素葉輕輕咬著唇,抬眼看他,心頭泛起不捨,他伸手將她攬入懷裡,又叮囑了句,「一定要注意安全,要記得打電話給我。」
素葉心口發緊,下意識地也將他摟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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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懷錶
秋雨襲城的時候,窗外起了霧,淡淡的,籠罩了車水馬龍的繁忙。葉瀾忙裡偷閒,在做完最後一份鑑定報告後她轉了下椅子,看著外面被大雨籠罩的城市,即使隔著玻璃,她亦能感覺到外面的寒意。
不知怎的,她感覺到今年的秋天不及去年,不如去年秋天之靜美,也不及去年秋天之明媚,霧霾席捲了城,也吞併了那份可以耀進心房的陽光。
良久後,她拿過手機,翻開了素葉的微信。
還是兩天前發的訊息,沒有最新的更新。是一張藏區孩子的照片,一個小姑娘,頭髮有點凌亂,身上的衣服有點不合身,看得出是穿著支援來的衣服。她摟著素葉的脖子,在素葉的懷裡,只露半張小臉兒小心翼翼地看著鏡頭。
而照片裡的素葉,長髮只是簡單地扎著,穿著樸實,很顯然這個月份藏區已經很冷了,她裹著厚厚的圍巾,低著頭像是在安慰那個小女孩兒。
微信上說,她叫扎西達瓦,我們都習慣叫她達瓦,達瓦在藏語中代表月亮的意思,而扎西,是最常見的祝福語。達瓦今年5歲,她的父母全都死於地震,母親臨死前是用身體護住了達瓦,達瓦才能活下來。達瓦很怕生,又因為這次災難而失去了說話能力,當然,她不是生理性失語,她的發音器官沒有損壞,是患上了自閉症,變得不愛講話。達瓦是我目前負責的五個孩子中唯一的女孩兒。希望她以後能像她的名字一樣,吉祥如意。
葉瀾一遍遍看著素葉發的這條訊息,唯獨能做的就是默默地為她點個贊。因為父母的緣故,她不知道要怎麼面對素葉,那一晚當母親被抓時,她看見了滿目瘡痍的現場,也看見了素葉的當場昏倒,而事後才清楚明白,素葉和年柏彥等人差點喪命全都拜母親所賜。
她現在別說是素葉,就連林要要她都不好意思見了。上班之後,她將時間儘量排滿,事已至此,她能做的就是讓自己充實起來,不能每天頹廢得像個廢人。
不過讓她感到驚愕的是,她原以為再回來上班會遭受主管的冷臉,豈料卻接到了升職通知,她取代了那個主管,做上了鑑定部負責人的位置,這著實讓她不解。
後來,上頭給出解釋,說因為之前她的一份鑑定讓公司避免了一筆不小的損失,升職加薪是老闆的意思。就在她絞盡腦汁打算答謝上司的賞識時,意外地接到了紀東巖的電話。
她跟紀東巖壓根就沒有交往,說話的次數都屈指可數,所以接到他打來的電話多少讓她覺得奇怪。紀東巖開門見山,說葉淵變賣了自己的股份,但葉家股份他還是想要葉家人繼續持有,所以打算調整葉瀾手中的僅少一部分股份,讓她近日便可以來簽約了。
葉瀾想了想說,還是將股份留給素葉吧。
紀東巖勸說她,別枉費了你姐夫的一番心意。
葉瀾這才知道原來是年柏彥從中牽線,便又打給了年柏彥,先是表示感謝,然後說自己無法接受這份好意。
年柏彥語氣清淡,言辭有理有據,跟她說,一個女孩子有錢傍身總是好的。並且建議她股份提升後,她可以拿著錢到處旅行散散心,想做什麼,等心情好了之後再說。
葉瀾說自己現在唯獨能做的就只有工作,無奈之下,年柏彥就實情相告,葉瀾當時哭了,她說她現在不想離開這個行業,也不想離開北京,在她想父母的時候,至少可以進牢裡看看。又說,姐夫,你要是為我好的話,就由著我吧,我已經長大了,知道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我的人生總要我一個人走完才行,別人忙不了的。
後來,年柏彥再如何相勸,她就是死活不同意,無奈之下,年柏彥只能靜觀其變了。
一日的繁忙很快結束。
下班的時候,葉瀾錯後了十分鐘從進電梯。今天下雨,大家都急著回家,所以她不想跟大家擠電梯。電梯門剛要關上,便聽一聲,「請等一下。」
葉瀾趕忙按住了電梯。
很快的,一女子走了進來,高跟鞋聲很是清脆。葉瀾抬眼一看,是大老闆的女兒喬伊,也是bright的總負責人,便微微點頭打了聲招呼。
喬伊笑了笑算是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