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能夠聞到黑蜘蛛身上腐臭的死人味,也似乎能夠感受到危險將至死亡來臨的腳步。日輪花晃動得厲害了,是它們靠近的重量,還有冰冷,是日落後的溫度。
素葉平靜地等待……
突然,有巨大的響聲襲來。
叮叮咣咣地,一聽就是人為的聲音。
素葉驀地睜眼,身邊的黑*也停住了腳步,像是被這聲音驚擾了。
緊跟著就看見何明和方倍蕾衝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堆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東西,距離有點遠,素葉看不清楚,只是看見了原本走了的兩個人又折回來,心裡又激動又擔憂。
「哎,我記得在書上看過,這些毒蜘蛛最怕就是煙熏火燎,尤其是艾草的味道它們更是討厭,素醫生,你忍忍啊,我們找到了艾草,燻它們的同時可能你自己也遭點罪。」何明興奮地舉著手裡的植物,衝著素葉揚了揚。
素葉這才看清楚,驚訝,他們竟然還能認識艾草。
「我們想了一下,你呢有豐富的戶外經驗,要是你死了,我們兩個也走不出去,你可別以為我們是為了你才回來的,實際上是為了我們自己。」方倍蕾沒好氣地說,手裡的動作卻十分快速,將艾草在樹枝上纏了一個包,打算遠距離燻蜘蛛。
心裡卻在謝天謝地,她竟有點害怕了,害怕當他們折回來時素葉已經被蜘蛛吃了。
素葉喉嚨有點堵住了,原本已經預備要死的人了,現在突然發生了轉機,自然就有了求生的*,她衝著他們說,「你們儘量選擇長樹枝,日輪花的鬚子是怕燒的,用火燒日輪花,煙燻蜘蛛,但記住,千萬別靠前。」
「你的要求還真多。」方倍蕾雖然嘟囔著,但還是照做。
艾草燻燒的氣味很大,方倍蕾和何明準備了不少艾草,他們分工合作,何明用艾草燻蜘蛛,方倍蕾快速地綁艾草,他們又怕艾草沒了蜘蛛會反擊得更厲害,所以方倍蕾又自告奮勇去採艾草。
蜘蛛果真是怕極了這煙熏火燎的氣味,不敢上前,卻也不離開,它們就等著艾草燒盡時群起而攻之。
素葉轉頭看了一眼,好嘛,黑壓壓的足有二十幾只黑*,一旦要是艾草沒了,她分分鐘就會被蠶食乾淨。
「喂,你們想過回來的後果嗎?」素葉始終被吊在半空,太長時間腳不沾地,她感覺雙腳都沒知覺了。
何明揮舞著樹枝,又趕走了一隻打算上前偷襲的蜘蛛,看著像是祭祀供品的素葉,說,「現在我們是拴在同一條繩上的螞蚱了,別說是你了,現在這些黑蜘蛛怕是已經盯上我和方倍蕾了,所以,再說後悔的話晚了。」
方倍蕾前後都揹著個書包跑回來了,裡面裝的滿滿的全都是艾草,她的褲腿被樹枝刮破了,手臂也有血,看得出採艾草的地方很是艱難。
「這些艾草怎麼著都能堅持一晚上了,我們得想辦法怎麼脫身才行。」
何明想了想,看向素葉,「要不然我們一把火把這裡燒了吧。」
素葉一個激靈,「你想害死我啊?你點了火,的確會燒了日輪花,但這些黑蜘蛛會四處逃竄,說不準會撲上來咬誰一口,那咱們就死定了。」
方倍蕾抬頭盯著她,惡狠狠地說,「我還以為你是劉胡蘭不怕死呢,白天的時候多大義凜然啊,現在沒膽兒了?」
「是啊是啊,你們都回來了,我還裝什麼正義使者?當然要想辦法逃生了。」素葉難得還有精力跟她鬥嘴,「除非你們現在手裡有火柱或水柱,能夠很快速地擊退這些蜘蛛,否則它們必然會報復。」
方倍蕾和何明放棄了這種做法,他們都不是消防員,身上哪有那麼先進的裝置?
又一隻蜘蛛打算進攻,方倍蕾眼尖看到,抓起何明手裡的艾草樹枝往旁邊一移,濃煙燻了過來,那隻蜘蛛迅速後退。
可與此同時的,就聽見素葉被嗆得直咳嗽的聲音。
「我說方倍蕾,你是不是想嗆死我啊,咳咳……」
方倍蕾趕忙拿來艾草,濃煙過後,再看素葉的臉,被燻成了小黑臉兒。方倍蕾忍不住「噗嗤」一下樂出聲。
素葉警覺地看著她,「怎麼了?」
「啊……沒什麼。」方倍蕾忍著笑。
素葉看向何明,「我的臉是不是被燻黑了?」
何明也拼命忍著笑,擺手,「沒事沒事,你別瞎想。」
可素葉不相信,嚷著,「方倍蕾,你打擊報復對吧?」
「天地良心,我真不是故意的。」方倍蕾向天發誓。
素葉狐疑地看著她。
就這樣,一個晚上,方倍蕾和何明誰都沒敢閤眼,艾草不間斷地供應,有的黑蜘蛛已經被燻跑了,只剩下幾隻頑強的,還在死盯著獵物不放。
漫漫長夜,人總有鬆懈的時候,三人為了防止睏意,就開始講自己以前的事,工作上的,學習上的,他們三人,平日在聯眾都相互看不上,就算照了面也只是點頭示意一下,連招呼都懶得打一聲,卻在這裡,意外地談天說地。
方倍蕾剛開始說自己在學校學習有多麼優異,然後又說自己如何在眾多競爭者中脫穎而出進了聯眾,最後又說到素葉這個空降兵來了之後她所遭受的心理委屈。
素葉跟著他們說說笑笑的,可後來她笑著笑著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