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輕輕掀動著,是因為看到了那枚婚戒,也是因為他的話。
他還記得她的話。
那是在他們婚後的一場情愛中,年柏彥給了她淋漓盡致的情愛體驗,完事後她好想哭,因為彼此經歷了太多太多,其實她在內心深處是那麼那麼地害怕會失去他,膩在他的懷裡,跟他說,你記住啊,婚戒戴上去就不能摘下來了,如果你偷著摘戒指被我知道的話,我非殺了你不可。
其實,那只是一句玩笑話,她那個時候是很深信年柏彥,深信他會愛惜那枚婚戒。
所以,當聽見年柏彥這麼說了後,素葉心中感慨萬千。
紀東巖當然不知道還有這麼一齣事兒,一時間啞巴了,畢竟他不是年柏彥,哪會知道他們之間的事?
「明明是隻羊還裝什麼大尾巴狼?紀東巖,這句話就是說你的。你的無名指上一點戒指壓痕都沒有,你要我怎麼相信你們兩個相親相愛?」年柏彥故作無奈,又看向素葉,「反倒是你的無名指,就算脫了戒指還有戒痕,昨天你戴的戒指的戒圈太細了,根本壓不住你原來的戒痕,說明這四年你都是戴著我給你的戒指生活。」
素葉愕然,下意識看向自己的無名指,果不其然,無名指上有淺淺的戒痕,這是她從來沒發現過的事,不用想也知道,紀東巖的手指頭上一點痕跡都沒有,他壓根就沒結過婚,哪來的戒痕?
失策啊……
「我……」素葉吭哧出了一個字,想要反駁,但又苦於無對策,末了,咬牙甩了句,「我女兒叫葉靜好,不叫年靜好,你、你死了心吧。」
年柏彥卻輕輕揚眉,笑道,「我記得是誰曾經跟我說過來著,說以後最好是生兩個孩子,一個孩子隨父姓一個孩子隨母姓,這樣公平些。」
那是一段比較愉悅輕鬆的時光,他抱著她同在寬大的搖椅上,她膩在他的懷裡,長髮慵散在他的手臂,癢癢的,暖暖的。他闔著眼,她的臉頰埋在了他的頸窩。然後她在他耳畔輕輕呵氣,說,「柏彥,以後咱們生兩個孩子吧,最好是一個男孩兒一個女孩兒,男孩兒就姓年,女孩兒嘛得隨我的姓。」
當時他不是不想要孩子,而是始終擔心她的身體,可看見素葉那麼嚮往和期待,他也不想潑她冷水,便笑說,「你是嫁進年家的人,孩子當然都要姓年。」
素葉就責怪他老土,說他是典型的大男子主義,又說現在都流行這樣,這麼做也是讓女性心理平衡的方式。
他見她急了,便哄勸說行行行,隨你高興就好。
素葉便美了,但很快地她的神情就沉寂了下來,良久後才說道,那就讓女兒姓葉吧,因為,我也姓葉。這話說完後她就鑽進他懷裡了。
多餘的話沒有,只是這麼一句,就讓他知道了她內心的變化,她終究還是徹底原諒了她的父親,在記恨了那麼多年之後,在她痛過哭過之後,她終於釋懷了,也許她不想再後悔,也許,她早就體會到了她母親對父親的感情。
他聽完這話後沒多說什麼,只是緊緊地摟著她。
現在想來,素葉真的就是這麼做的,當然,年柏彥絕對相信素葉這句話是真的,孩子姓葉,他並不感到奇怪。
素葉沒料到年柏彥會拿以前的話來堵自己的嘴,又噎住了。還是年柏彥悠哉,他淺笑,補上了句,「所以,就算孩子姓葉,也證明不了什麼,你讓我怎麼死心?」
素葉張了張嘴巴,只覺得嘴巴乾乾的,拿起水杯,咕咚咕咚把裡面的水全都喝了。
「挺好挺好的,現在皆大歡喜了。」紀東巖突然說道,「可累死我了。」然後看著素葉,「我就說這場戲不好演,你想改他的臭毛病至少別留下線索啊,我就跟你說過,年柏彥這個人眼睛太毒,一丁點線索他都會順藤摸瓜,這種虧你也不是吃過一次兩次了。」
素葉轉頭,咬牙,「你不是吧?繳槍投降?」
紀東巖做投降狀,「姑奶奶,我真是不擅長這個啊,又不是專業演員,你倒不如讓我跟他在商場上拼一拼呢。」然後看向年柏彥,解釋道,「跟你說實話吧,我就是個被她抓來的臨時演員,連個劇本都沒有,從昨天到現在完全就要我現場發揮,我不是影帝來的嘛,好了,現在你願意怎麼笑話就怎麼笑話,但只有一點,我今天的糗態要是讓外面的人知道了,我可饒不了你年柏彥。」
「你——」素葉見全盤皆輸,恨得咬牙切齒,又覺得臉面無光極了,蹭地起身,「紀東巖!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壓根就是根牆頭草!」
「我……」紀東巖愕然,他怎麼就成了牆頭草了?
「還有你!」素葉這一次敢正大光明地怒視年柏彥了,指著他,「你、你太過分了!」
這時,小靜好也剛好吃完了草莓冰激凌,不知又從哪兒弄來了只棒棒糖,正歡天喜地跟著工作人員往這邊走,見到這一幕後,好奇地歪頭看著素葉。
素葉見靜好過來了,倏然壓住了怒火,她不能在孩子面前跟誰吵架。小靜好又美滋滋地蹦蹦噠噠上前,「紀叔叔,給你糖。」將手中的棒棒糖遞給了紀東巖。
年柏彥勾唇,挑眼看著素葉。
素葉咬著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