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悵然遙望
把沈千山轟走後,阮梨容越想越氣,恨不得跑沈家,抓住沈墨然踢打一番。
忍住怒火,阮梨容出了廳堂往西側院而去,方才吩咐巧嫣春柳守著肖氏,卻沒有囑她們不要給寧海天診脈,不知父親特特的交待不需診脈有何深意,得去看著些。
阮莫儒從鏢局回來了,父女倆路上遇上。
見女兒眼眶紅紅的,阮莫儒嚇了一跳。「梨容,出什麼事了?」
「爹,沈家父子欺人太甚……」把方才的經過說了,阮梨容大罵沈墨然。「原來昨晚夜裡過來,就是為了造謠生非。」
沈墨然不是那樣的人,沈千山說出那番話,想是誤會了,想到沈墨然昨晚離去時腳步踉蹌,阮莫儒有些擔心。
沈墨然莫不是傷得很重人事不醒?不然怎會由著沈千山胡言亂語。阮莫儒尋思著,先看看妻子的情況,等會兒使個人去沈家探望沈墨然。
西側院裡喜氣洋洋,肖氏醒了,精神很好,寧海天在外間桌前坐著。
「娘,好些了嗎?」阮梨容匆匆朝寧海天施了一禮,急忙掀開帷幔進裡面。
「好多了,寧先生診過脈,道無礙了。」肖氏流淚看女兒,眉眼帶著笑,眼睛亮閃閃的璀璨奪目,「梨容,來,給娘抱抱。」
「娘。」阮梨容含笑喊了一聲,輕偎進肖氏懷裡撒嬌。
這麼快好轉,沈墨然喂妻子服下的藥,難道真是自己猜測的?阮莫儒暗感不安,揮手讓服侍的丫鬟退下,衝寧海天行禮致謝。
「莫多禮,在下寸功未有。」寧海天笑著擺手,道:「俱是回生丸的功勞,沒想到阮老爺子府上正好有回生丸,阮夫人身體無礙了,母子平安。」
沈墨然送來的真的是回生丸!他哪來的回生丸?阮莫儒有種落進冰窖的寒顫。
這事兒外洩了,會不會給沈墨然帶去滅頂之災?
「多謝寧先生妙手回春救了我娘子。」阮莫儒朝寧海天整個彎腰,深深地施了一禮。
「阮老爺子,你……」寧海天聞言有些意外,抬眼望向阮莫儒從他眼中看到不同尋常的求懇時,寧海天微微一愣,眼瞳裡泛起微妙的波紋,片刻後方收斂心志,大笑了一聲,道:「阮老爺子,在下救了你夫人,有何重謝?」
他領會了,並應承下保密,阮莫儒鬆了口氣,笑道:「但憑先生開口。」
「在下想改變對阮老爺子的稱呼亦可?」寧海天朝帷幔掃了一眼,意味深長地看阮莫儒。
改變稱呼,他的意思是?阮莫儒腦子裡嗡地一聲悶響。
寧海天像山野清風,粗衣麻布,寬大的素色衣袍襯著高挑的身材,容顏清消,極是灑脫磊落。
這樣的人做女婿也是不錯的,只是……阮莫儒腦子裡閃過沈墨然孤傲挺拔的背影,閃過聶遠臻鐵塔一般沉穩磅礴的丰姿。
「在下想恬顏稱阮老爺子一聲阮伯父,不知是否高攀了?」阮莫儒躊踷不決間,寧海天戲虐一般開口了。
這人好敏銳的體察力,若是一口應下,只怕自己還不安心,這麼一轉一嚇的,什麼疑雲都沒有了。阮莫儒心頭的重石放下,坐到椅子上,樂呵呵道:「賢侄。」
功勞都記到寧海天身上,阮府自是要重謝他,阮莫儒吩咐設席道謝。
賓主正推杯換盞,門上來報,縣太爺聶德和登門到訪。
「大人,是不是聶小姐身體不適?」阮莫儒關切地問道,寧海天藥箱已背上肩膀。
「今日飲食有些怠倦,煩先生再看視一下。」聶德和點頭,道:「門口轎子等著先生,先生坐了轎子先過去。」
寧海天走了,聶德和卻不走。
父母官有事?阮莫儒把服侍的下人打發走,拱手垂首靜等吩咐。
聶德和果是有事,他今早從安州回縣衙,沈千山在縣衙蹲等著他,遞了名刺拜訪,說了一些渾話,他聽得糊塗。
還有大牢裡的葉薇薇,聶遠臻留了書信讓他從重處罰,而聞香樓裡的八條命案,聶遠臻信裡道自己上報安州府,讓他莫過問,把他弄得雲裡霧裡,兩樁事加在一起,因而親自過來問明白的。
沈千山汙衊女兒的話,阮莫儒聽阮梨容說了,什麼已議定為聶家婦的話,阮莫儒卻聽得莫名其妙,明明昨晚提起聶遠臻,女兒還沒同意的。
「大人稍等,待草民喚小女來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