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情愁一曲
聞香樓一下子死了八個人的事,阮梨容在幾天後得知了,聽到這個訊息時,她嚇了一跳。
誰幹的?桔黃色的燈光說不出的柔暖,阮梨容卻感到滲入骨髓的淒冷。
殺死那八個人的人,毫無疑問是為了捂住她曾陷身聞香閣的事,她覺得沈墨然會這麼做,但是,從時間上來看,不是他。
不是沈墨然,那便是聶遠臻了。聶遠臻此番逗留安平州,是不是就為的這件事?
他如果擺出暗衛身份,自然無虞,可暗衛身份哪能輕易顯露,未得皇帝許可曝露了,是死路一條。
阮梨容心臟一陣陣震顫驟縮,心臟被滾油潑了一般火燙焦燥,說不出的難受。
「爹,十月初一安平州摩羅婆生辰廟會,女兒想去那邊玩,順便去找聶大哥。」一夜輾轉後,阮梨容再坐不住,她想親去安平州看看,等得聶遠臻被定罪了再去,一切就無可挽回了。
去了,能做什麼,她心中也沒有主意,只是覺得自己不能安然旁觀坐視聶遠臻被治罪。
「這,爹想一想。」阮莫儒皺眉,轉頭悄聲問肖氏。
「老爺不妨同意。」肖氏笑道:「讓梨容到安平州與聶公子一處行走,兩人定親前多些相處時間。」
阮莫儒有些不放心:「孤男寡女在外,諸多不便。」
「聽你的話,聶公子是信得過的,正是要諸多不便,才……」肖氏微笑搖頭。
阮莫儒眼前一亮,可不是,諸多不便,男人就有了張羅打點體貼入微的機會。
不然,在香檀城裡,兩人規規矩矩見面,客客套套說話,哪來機會讓女兒動心動情。
聶遠臻是守禮之人,兩人若是越了雷池,自是女兒允可的,便不需擔心女兒不愛聶遠臻成親後不幸福了。
「好,去吧,逛完廟會多玩幾天再回來。」阮莫儒笑著看女兒,心道最好多玩些日子,回來時若是有外孫了,他也不介意的。
阮梨容看出父親眼裡的曖昧,心頭苦愁,不欲辯白,只假作羞澀低下頭。
歷經兩世,阮梨容早沒了小兒女愛熱鬧的心,亦且上輩子,沈墨然帶著她,遠的近的哪一處沒玩過的,安平州的廟會也帶著她去逛過的。只要聶遠臻無事,她即刻要回轉香檀城的。
爹要忙作坊裡的事,娘有喜的訊息雖是瞞下了,還是怕給沈家知道暗中使壞,她得緊盯著一切。
「爹,吩咐下去,以後不準給沈家的人進門,還有,府裡的人不得隨意進出……「臨行前,阮梨容囉裡囉嗦交待了許多,阮莫儒一一答應。
獨生女兒出遠門,雖然世道太平,阮莫儒仍不敢掉以輕心,交待揚威鏢局的鏢師護送,並叮囑見到聶遠臻,親自把女兒交到聶遠臻手上方能離開。
安平州在香檀城北面,只離得兩百多里地,氣候景物風俗卻大不相同。
香檀城溫婉清新,暮秋時分,仍是河岸青青,楊柳垂髫,香檀女子更是嬌聲鶯語,香軟嫵媚。安平卻滿目黃花落葉,男人女人粗曠豪邁,談笑譁然,毫不掩飾。據說,摩羅婆廟會上更有許多男子看中了女子便拉到隱秘處動手動腳。
阮梨容也只是聽過傳說沒有親眼見過,上輩子逛摩羅婆廟會,是沈墨然陪著她的,兩人視線交緾,眼中只有彼此,廟會上的種種,根本沒注意過。
揚威鏢局在安平州沒有分號,鏢師先前傳訊時,聶遠臻住在同通客棧。
「阮姑娘,掌櫃的說,聶公子幾日沒回了,房間還留著,怎麼辦?」
幾日沒回了,房間卻還留著,那便是尚在安平,難道已被安平府治罪了?
阮梨容亂了方寸,猶豫片刻下了馬車,決定先住下,再到府衙打聽。
「沒有房間了。」掌櫃卻連連搖頭:「摩羅婆廟會在即,十里八鄉遠近郡縣來了不少人,小店連柴房都住了人。」
「阮姑娘,咱們到別的客棧看看。」鏢師道。